&”
&“那您猜對了。&”
溫阿姨又被逗笑了,緩緩戴上圍巾和手套,推門出去。梁暮擔心外面,就起跟出去送。下了一場冬雨夾雪,路不好走。梁暮沒想錯,老人果然踉蹌一下,被他眼疾手快扶住。
&“年輕人,你心腸不錯。&”溫阿姨說:&“如果你不送出來,我現在應該會倒在那了。&”
&“不客氣。&”
&“我剛剛看你的片子,突然想起前些日子看到蓑巷郭儒森的故事,也是你拍的吧?&”
梁暮有點意外老人眼睛這麼毒,但也點頭:&“是。&”
&“后面還有很多?&”
&“最近剪輯完了會陸續放出來。&”
&“你做的事,很有意義。郭儒森的故事,把我這個鋼鐵心腸看哭了。&”溫阿姨拍拍梁暮扶著的那只手都手背。兩個人一路到巷口,對面馬路停著的那輛普通商務車上下來一個姑娘,一路小跑過馬路,攙住老人的手。
順道瞄了氣質不凡的梁暮一眼。
&“這是誰?&”
&“一個賠錢的導演。&”
溫阿姨說完隨孫走了,再見都沒跟梁暮說。
這真是個怪人。
梁暮回到書店,發現張晨星出門了。他從巷口回來并沒看到,應該是從河邊走了。電腦上著一張便條:&“我和周茉去養老院。&”
張晨星前一晚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夢到馬爺爺在書店門口挖了一個坑,里面填上枯枝,他用火點燃了,把一條用木串好的魚架上去烤。
問馬爺爺在做什麼。
馬爺爺說他要燒點魚去下面。
心中惶恐,勢必要在這一天見到老人。
兩個老人在熬冬。
馬爺爺有一點咳嗽,張晨星和周茉到的時候他正在給自己燒水喝。見到們當然開心,但也責怪們,不想讓們總是這樣來回跑。
張晨星沒跟馬爺爺說做的那個奇怪的夢,只是安靜地坐在他邊,陪他說話。
&“古城冬天不留老人。&”馬爺爺對張晨星說:&“你看養老院,隔兩天就有老人離世。&”
張晨星點點頭,把東西從背包里拿出來,都是馬爺爺想吃的東西。養老院的老人統一吃飯,馬爺爺馬很難吃到他們自己喜歡的吃食。周茉把馬從房間里扶出來,找個有的玻璃窗前曬太。
&“你們倆別總來養老院,這又不是好地方。&”馬說,心疼孩子們那麼忙,還要跑來跑去。
&“這怎麼不是好地方了?我先悉悉,等我老了也要來呢!&”周茉嬉笑著,拿過梳子給馬通頭發。
&“南風叔沒說什麼時候接你們去廣州嗎?&”周茉問。
提起馬南風,兩個老人都不講話,也不知該說什麼,好像都沒錯。
&“改建的事怎麼樣了?&”馬爺爺問。
&“說是聘請了楚源所在的團隊做改建顧問,還公示著呢,現在也沒進展。&”說到改建周茉意見很大:&“那天聽我媽說,好像是要把圍墻都拆了,然后蓋一個高級大酒店,像園林一樣的。&”
&“都不用過生活了,以后提到古鎮,那就是知名酒店。&”
周茉還想再罵幾句什麼,看到馬爺爺的眼神,就收了口。
張晨星一直沒有說話,坐在那幫馬紉針。
老人平素喜歡做一點針線活,但眼神不好,穿針眼太難。張晨星每次來,都要穿十幾個針眼,然后把穿好的針眼和線掛一排,馬想用的時候自取就好。
馬指著張晨星,小聲問周茉:&“晨星怎麼啦?&”
&“張晨星打擊了。&”
都說生老病死是人生常態,但接連幾天看到兩個與自己有關的人去世,換誰都會走不出來。周茉小聲回答馬:&“張晨星話,但重。那個郭儒森的事,讓快要崩潰了。&”
&“可能覺得媽媽可能也死了。&”
&“梁暮呢?&”馬問。
&“梁暮每天守著。但沒有用,本問題沒解決。&”
馬探了口氣,張晨星:&“晨星,你過來。&”
張晨星放下手里的針線走到馬面前,靠在肩膀上。
&“跟你說,無論誰離開,那都是命中注定的事。哪怕有一天我和你馬爺爺走了,那也是我們不愿意在人間遭罪了。知道嗎?別難過。&”馬拍拍張晨星的頭:&“日子總得過,何況你還有梁暮、周茉,你們年輕人總該有自己的生活。&”
&“嗯&…&”
&“那是楚源嗎?&”周茉指指窗外的院子:&“后面跟著楚源爸媽?&”
幾個人向外去,一個西裝革履的年輕人,跟在兩個老人后。
&“是楚源哥!&”周茉說:&“楚源哥變這樣了!這麼&…&”周茉一時之間找不出形容詞來,當年的楚源是標準的南方年,干凈溫。現在他不溫了,那一價格不菲的行頭和不可一世的驕傲勁頭讓他看起來高高在上。
&“楚源爸媽說是來看我們,沒想到把楚源帶來了。&”馬爺爺說。
&“我先走了,馬爺爺。&”張晨星不想跟楚源打照面,不喜歡社,尤其不喜歡所謂故人重逢而裝出的驚喜。
&“來不及了。&”周茉說:&“進來了。&”
這跟他們所有人想象的重聚不太一樣。
張晨星跟楚源爸媽打過招呼就低頭收拾的背包。這一天穿著一件破舊而干凈的薄羽絨服,因為擔心修書損毀袖,在上面套了一副套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