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男人收起手機,擰開水杯蓋子遞到人面前,而人喝了一口,這才知道他們是一路人。互不打擾,彼此關懷。
梁暮將張晨星的手包在自己掌心里,輕聲說:&“張晨星,我覺得這次是真的。&”
&“沒有照片,像每次一樣。&”
&“但形容很。&”梁暮說。
張晨星目垂下去,抬起時突如其來的淚意已經消失了。對梁暮說:&“梁暮,你拍我吧。&”
&“什麼?&”
&“像拍郭儒森一樣,拍我。&”張晨星頓了頓:&“我突然也想記錄一下這一路的辛苦。如果我永遠找不到,而又活在這個世界上,我希能看到。&”
張晨星從前不想把自己的痛苦公之于眾,可現在,想直面自己的痛苦。
&“別了。&”梁暮說:&“我&…&”
梁暮拍任何一個人都可以客觀,唯獨張晨星不行。他對張晨星帶有強烈的緒和意,他怕這會讓他的容失真。又會怕那樣的緒過多地左右眾,引起強烈的緒風暴。
&“讓蕭子鵬和羅羅來。&”張晨星說:&“就像拍其他尋親系列一樣,不用害怕,我只是萬千他們中的一個。&”
&“好。&”
梁暮給蕭子鵬打電話,并把集合點告訴他們,讓他們急出發。蕭子鵬什麼都沒問,只說:&“等著,哥們來了。&”
當火車駛進漢中,張晨星覺得好像很多東西了起來。在一次次不停奔向的北方,終于要有了答案。又或者再一次回到原點。
生活一直在繼續,而泯然于人海。
但知道,每一次無果的找尋都在心里豁開一道傷口,到后來甚至麻木到察覺不到疼。
媽媽,你在哪呢?
如果你后來再也不能開口說話,那當你想傾訴的時候,你該與誰訴說呢?如果你從此不穿漂亮的服,那盛年的古城投在你上的亮,你還記得嗎?
張晨星覺得沒有那麼恨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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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6、3192天
他們到了漢中一個不知名的小鎮。
這個小鎮距離張晨星上一次來的那個不到一百公里。那時在青旅遇到了唐璐, 來尋找自己的朋友。張晨星不知后來怎麼樣了,是否找到了的朋友。
派出所在小鎮鎮中心,里面的民警忙忙碌碌, 給張晨星打電話的那個從外面小跑回來,后跟著一個年近五十歲的西北漢子。
&“張晨星是吧?&”民警問:&“這是我們鎮上一家面館的老板, 就是他說見過你媽媽。&”
&“你好,叔叔。&”
&“我著急回去煮面,現在跟你說。&”老板的普通話不太流利, 盡力克制自己的方言:&“長得跟你很像,個頭這麼高。&”老板比劃一下, 指指張晨星:&“也是很好看。不會說話,有一次因為什麼事來著,說了兩個字, 聽著像南方人。&”
&“住在我面館對面,不太出門, 出門一次買一丁點東西夠吃一個星期。&”
&“喜歡小孩,那時在這吃飯,有小孩背詩,聽著不對,就跟我要了一支筆,給那孩子糾正。我們這才知道有文化的。&”
&“住了半年多吧, 有一天不知道從哪搞了很多書, 捐給學校了。其中有兩本很厚,是自己抄的,自己很漂亮。當時學校搞活, 還擺出來過。鎮上的人都知道。&”
&“走的也突然, 就那麼消失了。&”
老板說完對張晨星道歉:&“對不起啊, 我還得回去煮面。我記得的就這麼多了。還是那天有個來找人的,拿出一張照片問我見沒見過這個,我才想起來。&”
&“那個找人的,是一個個子不高、很可的姑娘嗎?&”
&“對對。&”老板點頭:&“你親人租的地方在我面館對面,我認識房主。但房主一家搬去西安了,你只能打電話問。&”
&“捐書的學校在哪?&”梁暮問。
&“鎮中心小學。&”
&“謝謝。&”
老板撓撓頭:&“我得回去了。&”
&“辛苦您。&”
&“我們幫你打還是?&”民警問張晨星,一般這種,家屬更傾向于自己聯系。
&“我自己打,也辛苦你們了。&”張晨星對民警鞠躬。
&“為人民服務嘛。&”年輕的小民警笑了。
&“有一個唐璐的人來這里備案過嗎?就是剛剛老板說的那個姑娘。&”
&“備案過啊,來過兩三次了,我記得。&”
&“我可以要一個的電話嗎?&”
分開的時候們彼此并沒有留電話,覺得對方只是一次萍水相逢,不會再見了。但唐璐把張晨星媽媽的照片帶在上,在尋找朋友的同時,也會幫詢問。
張晨星覺得愧對唐璐。
民警在跟唐璐本人確認后,把的電話給了張晨星。
&“打吧。&”梁暮說。
張晨星點點頭,走出派出所,主撥出了唐璐的電話。電話那頭有點吵,唐璐的語氣一如既往的友好:&“誰啊?&”
&“我是張晨星。&”
唐璐安靜兩秒,興起來:&“張晨星!張晨星你問了嗎?是你媽媽嗎?&”
&“我還不知道,需要進一步確認。但我想謝謝你,唐璐。&”
&“謝什麼!你還給我治跌打損傷了呢!你現在在那嗎?&”
&“是的。&”
&“那你等我,我折返回去。到了給你打電話!&”
唐璐的聲音里有掩藏不住的興,似乎不亞于找到自己的朋友。
&“唐璐,是我上一次來漢中的時候到的人。就是在站臺上看到你那次。&”張晨星對梁暮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