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璐說。
&“好。你不著急回去?&”
&“我辭職了,想給自己安排一個間隔年。&”唐璐說:&“最近總是覺得辛苦。我才幾歲啊,就每天一睜眼就困。吃了飯也困。就想找個地方躺著。&”
&“準備怎麼度過你的間隔年?&”
&“我想去打工旅行,不如去澳大利亞摘水果吧。&”
&“那你要注意安全。&”
&“好。&”
當唐璐見識到那些設備的時候,著實嚇了一跳。有想過畫面質量那麼高的視頻是用好設備拍出的,卻沒想過好到這種程度。
&“你老公到底做什麼的?&”唐璐小聲問張晨星。
&“他是紀錄片導演。&”
&“拍過什麼?&”
&“他拍的&…都不太有名氣。最近準備播出的是《清巷志》。&”
&“《清巷志》?是那個嗎?&”唐璐擺出一個甩水袖的姿勢:&“有個先導片。&”
&“是的。&”
&“厲害!&”唐璐說:&“我和朋友們都看過,太絕了。&”
&“謝謝。&”
張晨星跟遠的梁暮對視一眼,又收回目。
鎮中心小學并不遠,校長聽說了張晨星的事,親自出來接。直接把張晨星帶到圖書室,依照捐贈記錄找出那些書。
一百本書,在張晨星面前疊了五摞,最上面的,是兩本極厚手抄版。
手抄了《安徒生話》以及《格林話》。
張晨星翻到第一頁目就頓住,橫平豎直一不茍,收筆總是用力,用這樣的字給寫了一封簡短的告別信,也用這樣的字在年的角上繡上名字。
八年了。
像從世界上憑空消失了,任張晨星在多個夢里呼喚的名字,都徒勞無功。
張晨星的手劇烈地抖,用一只手按在另一只手上,沒有任何用。終于猛地撤回手,放到桌下。
周圍很安靜,所有人都看著。
而只是看著面前那兩本書。
是在無數個夏夜,纏著父親講的那兩本,是兒時最的話故事。
經年累月筑起的恨意轟然倒塌,綿綿不絕的痛開始滲到每一個角落。就連呼吸都很困難。
卻沒有哭。
張晨星哭不出來。
梁暮紅著眼將攝像機鏡頭蓋上,率先走到外面去。其他人也默契地退出,把空間留給張晨星自己。
蕭子鵬拍拍梁暮的肩膀,故作輕松地說:&“我想起咱們大學時作業,把人底都快拍沒了。老師說咱們不面。那時咱倆多驕傲,覺得咱倆拍的東西最真實最牛。&”
&“我到現在都記得當時老師說了那番話后帶給我的震撼。&”蕭子鵬對梁暮豎手指:&“我們出來是對的。&”
梁暮沒有回答他,只是看著圖書室那扇門。他不知道張晨星什麼時候能走出來,又或者走出來了,但心留在了這里。
&“那兩本書你們帶走吧?&”一直沒有說話的校長說。
梁暮搖搖頭:&“不會帶走的。&”
&“哎,這事兒鬧的。&”校長嘆了口氣:&“那時我問過,要不要寫捐贈者姓名,在紙上寫下&“不用&”。再問什麼都不回答了,走的時候也堅決。&”
&“可能會去哪呢?&”梁暮問校長:&“可留下什麼其他線索?&”
&“沒了。&”校長搖頭。
梁暮點點頭,或許這次尋找結束了。至張晨星知道的母親四年前還活著。
他們一直在學校里等到孩子們放學,一群一群孩子向外跑,張晨星終于走出來。
&“走吧。&”說。
他們一起回到賓館,一起吃了晚飯,各自回到房間,都絕口不提今天的事。
唐璐坐到張晨星那側去,兩個人并排看著窗外的月亮。
&“今天的風景比上次國道的好。&”唐璐說:&“那天有沒有月亮我不記得了,就記得大車轟隆隆的。&”
&“但今天有一樣東西比那天好。&”唐璐試探的握住張晨星的手:&“今天,你媽媽給你留下了線索。&”
&“有了線索,哪怕斷掉,那也是第一個圓點,圓點多了就是線,就在線的另一端,等著你。&”
&“我就是這麼安自己的,不知道是不是管用。&”
唐璐鼻子一酸,先張晨星一步哭了。多年了,別人說傻。只要一有時間就來到這里,沒頭沒腦不停尋找。唐璐覺得自己是虧欠的,始終在怪自己那一次爽約。
&“我要放過我自己。從下一次出發開始,我不要再來這里了。我要去別的地方了。&”唐璐說:&“我不能再懲罰自己了。再這麼下去,我會死的。&”
&“你也是,張晨星。&”
們一共見過兩次面,說過的話屈指可數。可們就是對彼此的痛苦同。并且還像上一次一樣,們希借一樣東西捎走心意,風、月亮、葉子,隨便什麼都行,請把心意捎給線那頭的人,告訴們:我們在想你。
如果你能聽到,請你快一點、快一點回到我邊。
我還想對你說一些話,我想對你說:媽媽,我上了一個人,像從前上歌唱一樣,上了那個年;我有了一個小家,我們的家雖然清貧,但每天都有飯菜香;爸爸最的書店還在開著,而我,每天泡在書里,像爸爸一樣為一個修書匠人。
去世了、馬爺爺馬住進了養老院、周茉結婚又離婚了,清巷可能要不在了。屬于我們從前的記憶,從此就真的只剩記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