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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事不用太多,一兩件就夠了。&”
張晨星想,倒也不需要十足甜的人生,無法消化、也會懷疑。
書店每天的客人愈發多了起來,隨著《清巷志》最后一集的播出,古城變了大家最想去的旅游城市。
面館老板對此是有些苦惱的。
從前一心一意做一碗面,倒不覺得辛苦。現在好了,不僅要做面,還要接無數游客的采訪。起初老板很耐心,認真回答各種問題,后來每天嗓子冒煙,索耳朵一閉,裝聽不見。游客不滿意,還要追著問,老板心一橫,花了萬把塊錢,請梁暮給拍個宣傳片放在店里循環播放。
如果有人提問,老板就指指電視,讓人自己看。電視下面著一行小字:老板一心不能二用,回答問題就做不好面了。這倒是好玩,于是游客們認真地坐在那看電視,并經常舉起手機拍電視上的澆頭方子。
把古城湯面帶回家,做古城的澆頭,如果有一天想念古城,就自己做一碗。
這麼一來,清巷就還是原原味的清巷。
有的爺爺閑來無事,在自家門口賣起了應季的花、水果、孩子的小玩意兒,就放在一個竹籃里,認人挑揀。他們呢,靠在一把藤椅上休憩,順便賺點錢。最有趣的是能跟游人聊天,有會講故事的老人,話頭一起,游人就并過去,聽那吳儂語下的古城故事。
清巷也了商業街,卻也不是那樣的商業街,更自在。人們還是一樣生活,只是多了賺錢的消遣,怡然自得,一座慢城。
張晨星書店里的人絡繹不絕。
在三月天里就已經開始覺得熱。理發店的爺爺終于從鄉下回來,張晨星去剪頭發。爺爺撈著那厚厚一把頭發說:&“剪了啊?&”
&“剪吧。&”
一剪子剪到齊肩,簡單修一修,就摘掉圍:&“剪完了。&”
&“不是從前的短發了。&”
&“這個發型也好看。&”爺爺說。
&“好的。&”
發梢刮在肩膀上,發出沙沙聲響,影響張晨星干活。索就在腦后扎一個小小的尾。
穿一件就襯衫,戴一個舊圍,坐在桌前整理新淘來的二手書。唐璐支個畫架在后門那里給游客畫人像。店里買書的人,看書的人多,在窗前也放了一排椅子供休憩。只是喝的還是只有免費的熱茶。
有游客結賬時問張晨星:&“為什麼不賣咖啡哦?&”
&“我不會做。而且浪費時間。&”
張晨星不太會做咖啡,知道很多大城市的書店變了綜合店,可以喝咖啡吃點心,但張晨星不愿意這樣。指指桌上的書說道:&“我需要時間修書。&”
&“哦!&”游客點點頭,探頭看了看張晨星在修的書,覺得這件事似乎很有趣。有人希能跟張晨星合影,慌忙點頭:&“對不起,我不太喜歡。&”
&“沒關系。&”
張晨星不擅長應對這樣的社,干脆請唐璐幫忙收錢,上耳機低下頭去,安心修書。網上漸漸多了一些老書店老板的側臉照,相傳老板寡言、木訥、只喜歡書。
張晨星對此并不關心,聽到周茉給念那句&“老板是個冷面江南人&”的時候,微微一笑。頭發落下一縷,輕輕別至耳后。周茉又念:&“是個不自知的江南人&”。
張晨星終于抬起頭:&“你準備把評論都念完?&”
&“那不是。&”周茉說:&“我是來請你喝咖啡的。老郵局升級改造結束了,賣咖啡了。&”
&“我不太習慣喝咖啡。&”
&“你喝茶。聽說出了一款&“煙花三月&”的茶,賣了。&”
張晨星拗不過周茉,被拉到郵局。
郵局擴建了,從前老舊的窗全拆了,做了兩塊巨大的落地窗,窗前散落著椅子。走進去,右邊還做郵局業務,而左邊,新增了紀念品形象店和茶飲。郵局的位置好,坐在窗前,恰巧能看到古城街道、沿河一角,仄窄的十字路匯之,有人在拍紀念照。
周茉點了一杯咖啡,給張晨星要了一杯&“煙花三月&”,兩個人坐在窗邊。
&“誒?那是不是朱蘭?&”周茉手指著外面:&“賣傘那個。怎麼賣上傘了?不打牌了?不裝闊太太了?&”
&“我不知道。&”
朱蘭站在攤位前,正在招呼別人買傘。的傘倒是好看,市面上有的手繪油紙傘,那上頭的畫都不雷同。
&“是你叔叔畫的吧?&”
&“應該是。&”
張晨星年前見過叔叔張路清一次,他給送了年糕,怕不會做,還借用的小廚房給做了青菜炒年糕。做完后就走了,沒跟張晨星說多余的話。
朱蘭看到了張晨星,恨恨瞪一眼轉過去。
&“瞪你!&”周茉一拍桌子要出去跟朱蘭干架,張晨星拉住:&“別去,沒必要。&”
&“這個朱蘭真的要把日子過壞了。我媽說朱蘭年后在牌桌上輸了十幾萬,人家追著屁后頭要。之前的沒還清,又添了新債。你叔叔要跟離婚,說這些年第一次手打了一掌,最后鬧到了法院。但你叔叔堅持要離,現在還在調節。&”
&“離了好。&”張晨星說。張路清懦弱一輩子,如果能在老年清醒,倒也不算晚。
&“我媽也說離了好。&”
朱蘭的傘賣得不錯,如果能好好賣傘,惹事,張路清倒也能省點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