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椏垂下, 葉片上細細白白的小絨掉了個,葉子呈枯黃狀,沒一點兒生氣。
他意外,林朝霧養的這盆草都這樣兒, 居然還堅強地活著。
江家司機知道林朝霧兩人今天要返校, 早把車停在門口,等兩人走近時, 司機畢恭畢敬打了招呼, 替他們拉開后座車門。
祁修讓林朝霧先上車,自己再上車。
司機見兩人都上車后把車門關上, 折返回進了駕駛座,啟車子,開出玫瑰園。
車子駛出玫瑰園開上主干道, 道路兩側霓虹替閃爍,茫茫夜中,車群來來往往,汽車鳴笛聲喧囂不歇,在暗半空久久回。
林朝霧用指尖撥弄了下朝霧草枯黃的葉子,神惆悵,明明按照花店老板所說心養護,前段時間都出新芽了,這幾天沒好好養,又變得半死不活。
自上車起,林朝霧的注意力只在懷里那盆朝霧草上,完全不理睬祁修。
祁修不懂一盆即將枯死的草,居然比他這個活人更吸引的注意力。
祁爺不爽,特別不爽:&“林公主,你這草還沒死呢?&”
林朝霧總算愿意分了一點兒注意力給祁修:&“你都還活著,我養的花當然還活著。&”
&“你確定它還能活著?&”
&“&…&…&”
林朝霧只看著他,沒有說話。
祁修看著葉子枯黃的朝霧草,跟林朝霧說:&“這草肯定養不活了,你換一盆養吧。&”
林朝霧搖頭,語氣堅定:&“不換。&”
&“為什麼不換?&”祁修問。
林朝霧指尖撥弄朝霧草焉的葉子,語氣沉重:&“它很重要。&”
祁修口而出:&“不就&—&—&”
忽然又頓住。
林朝霧偏頭看他:&“怎麼不繼續說了?&”
&“沒什麼好說的。&”
祁修本來想說&“不就一盆草嗎&”,腦海忽然閃過國慶放假那天,林朝霧跟他說這盆草對來說很重要。
這盆草不是陳渡送的,卻是另一個對林朝霧來說很重要的人送的禮。
對來說很重要的人。
祁修心尖忽然浮現一抹道不清說不明的煩躁,抬手扯了扯領,淡聲問:&“這盆草誰送你的?&”
林朝霧:&“跟你說過,一個對我來說很重要的人。&”
祁爺看那盆草越看越不順眼,&“有多重要?&”
&“很重要。&”林朝霧垂下眼睫,輕聲:&“特別特別重要。&”
南迦是林朝霧那段噩夢般日子里唯一的救贖,是此生不可多得的溫暖。
沒有南迦,就不會有如今茍活于世的林朝霧。
祁修煩躁更甚,他看著林朝霧說完話后,眼睛一直盯著懷里的朝霧草。
送這盆破草的人對來說很重要。
重要到這盆草已經要死了,還是舍不得換一盆養。
&“那我呢?&”祁修忽然出聲,&“我算你什麼人?&”
林朝霧還在思考要不要再去找花店老板取取經,救一下可憐兮兮即將駕鶴西去的朝霧草,忽然聽見祁修說這話,愣了十幾秒,呆呆地看著他:&“你說什麼?&”
仄車廂線昏暗,看過來的一雙狐貍眼,眼尾上揚,眸清澈,眼底碎了,熠熠生輝。
祁修撇開臉,不看:&“沒什麼。&”
林朝霧當然聽見了祁修剛才說了什麼,本來最近因為做了那個不可言說的夢,沒臉見祁修,只好把平日撥他的心思給抑住。
恰逢此機會,林朝霧想要撥祁修的心思又活躍了起來。
把朝霧草小心翼翼放在一旁,掌心撐住真皮座椅,傾靠近祁修,低了嗓:&“弟弟。&”
祁修抬眼看,語氣著煩躁:&“別這麼我。&”
&“修修噠,&”林朝霧換了個稱呼,手指上祁修的肩,紅輕啟:&“你剛才問我&—&—&‘我算你什麼人?&’&”
年鼻尖嗅見微不可聞的玫瑰甜香,縷縷纏繞住他所有,鋒利結滾,呼吸在這一刻滯住,他一抬眸,就看見纖長卷翹的眼睫,眼下一顆淚痣妖治漂亮。
暗夜里,霓虹燈替閃爍,低垂著眸,神散漫,像是從聊齋怪談中走出的妖。
一顰一笑,皆是勾人的魅。
祁修心跳加速,回顧以往十八年人生,沒有哪一刻是像現在這般張。
他像最虔誠的信徒,在等待他所信仰的神明宣判。
終于,神明的宣判到來&—&—
&“你啊&—&—&”親昵了他臉,眼角彎彎,&“當然是我最最可的弟弟啦。&”
答案在意料之中,祁修有些悵然若失。
他忍不住問林朝霧:&“跟你那個&‘特別特別重要的人&’比呢?&”
林朝霧不太懂祁修為什麼會糾結他和南迦對來說誰更重要,想了一會兒,把這一行為歸結于祁爺自小就是被長輩寵著長大的天之驕子,朋友們都順著他,他勝負和占有肯定很強,所以才會一直追問自己,南迦和他誰最重要。
&“沒有可比,&”林朝霧想了一個折中答案,&“你們不一樣。&”
南迦是的姐姐,是這一生都虧欠、愧疚的人。
而祁修&…祁修對于算什麼?
林朝霧大腦忽然宕機,想不到答案,但是直覺告訴,祁修對來說很重要。
祁修盯著林朝霧看了十幾秒,冷笑:&“行,我懂了。&”
他掏心掏肺對這姑娘好,結果人家本沒把他當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