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修回了王博文一個好字, 拉開出租車后座車門坐進去,給司機報了目的地,上后傾,靠著椅背假寐。
京司機都很健談,聽見祁修要去香山居吃飯,一邊打著方向盤上高架,一邊跟他聊天侃地:&“去香山居吃飯啊,那邊可有點兒堵車,我給你開個近路過去?&”
祁修自小學回國在京生活十幾年,對京出租車司機胡天扯地的本事司空見慣,無論去往香山居的路上,司機怎麼找話題跟他聊天,他都只敷衍應兩句。
司機見無趣,也不再找祁修聊天,開始專心開車。
祁修付完錢從出租車下來,門口很快有服務員帶著甜笑意上前迎客:&“您好,請問預定位置了嗎?&”
&“訂了。&”祁修淡聲回,&“三樓。&”
服務員在詢問祁修包廂號后,帶著他進店,香山居是家老字號中國風酒樓,開在鬧市區,坐地有三樓高,裝修也是極古風韻味,進門就見假山流水,池中有彩錦鯉歡快暢游。
祁修跟在服務員后,沿著紅漆木的木質臺階上樓,王博文他們訂的包廂在三樓走廊右上方,印有山水畫的玻璃門虛掩,包廂里傳來一兩聲年嬉笑調侃聲。
服務員在給祁修帶到包廂門口后,笑著說:&“祝您用餐愉快。&”
祁修點點頭,抬手推開門走進去。
王博文幾人正在聊最近祁修為什麼不來上課,其中當屬王博文語氣最激:&“你們是不知道這幾天祁大爺那張臉啊&—&—&”
他話說到一半,耳邊響起一道冷不丁的低沉嗓音:&“我臉怎麼了?&”
王博文聽見這個聲音像是突然按下暫停鍵的機人,他僵著脖子扭頭,看見祁修就站在他后,黑眸沉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祁修揚了下眉,笑意不達眼底:&“說話。&”
&“&…&…&”
我敢說嗎。
宣曜哈哈笑了兩聲,幫王博文解圍:&“阿修,你甭找王總茬兒了,先坐下來點菜。&”
王博文很有眼見力附和:&“對對對,點菜。&”
說著,他一臉諂笑意把手里的菜單遞給祁修。
祁修睨王博文一眼,接過他遞來的菜單,拉開就近椅子坐下,桌下兩條長大剌剌敞開,坐姿隨又散漫。他翻閱著手里菜單,隨口問道:&“阿敘沒來嗎?&”
宣曜倒了杯水遞給祁修,答道:&“林家給林暮生辦生日宴,明敘被明曦姐拖著去充當門面了。&”
祁修翻閱菜單指尖一頓,眼睛盯著手里菜單,似不經意問:&“林家辦生日宴?&”
&“對,&”王博文接了話茬,&“我聽明曦姐說,我神今晚也會去。&”
祁修沒什麼表哦了一聲,把手里菜單往桌上一扔,說:&“隨便點點兒,我沒什麼胃口。&”
宣曜跟王博文對視一眼,看出彼此心中所想。
祁大爺哪是沒胃口,分明是心不好了。
從周三月考績下來當晚,祁修那張臉就臭得跟所有人都欠了他幾百萬一樣。
王博文本來以為祁爺是每月那幾天到了,這會兒卻明了,祁爺鬧脾氣啊,是因為又跟林朝霧吵架了,好像這一次兩人吵架,誰都沒有低過頭。
宣曜拿過菜單,裝模作樣翻了兩下,又給王博文使眼,假意問道:&“王總,這次林家生日宴,你爸收到邀請函了嗎?&”
&“收到了,&”王博文瞥一眼祁修,飛快說,&“要不是跟你們出來聚餐,我一定跟著我爸去蹭飯。&”
宣曜&“啊&—&—&”地一聲嘆了一口氣:&“也不知道林姐這次一個人回林家會不會欺負,為朋友,我可真擔心。&”
王博文接話:&“我神&—&—&”
桌下宣曜踢了他一腳,王博文不明所以看他,宣曜給他一個&“你他媽是傻&”的眼神,王博文這孩子從不存在的智商瞬間上線:&“我也擔心我神,這林家開生日宴會,樂的是他們,對我神來說就是鴻門宴啊。&”
祁修心不在焉聽著兩人對話,煩躁掀開眼皮看著他們:&“能不能閉?&”
提什麼林朝霧。
就這不識好歹的小白眼狐貍,是死是活跟他有個屁的關系。
宣曜合上手中菜單,看著祁修問:&“林朝霧今天是去參加鴻門宴的,你都不擔心嗎?&”
祁修今天穿的是件黑連帽衛,兩條細長的棉繩垂掛,他指尖繞了一圈,又煩躁撥弄丟開,抬眸睨著宣曜,語氣著一不耐的勁兒:&“跟我什麼關系?我為什麼要擔心?&”
&“真不擔心?&”宣曜不甘心追問。
祁修額前碎發微微遮眼,人瞧不清他此刻神。
安靜有三秒,空曠的包廂響起年散漫嗓音:&“是死是活,跟爺沒關系,還有&—&—&”
祁修抬眸掃過王博文和宣曜,眼神淡漠,嗓音低沉:&“你們以后也跟林朝霧來往。&”
得,爺傲上了。
氣氛稍顯張,宣曜出聲緩和:&“都聽祁爺的,我們以后離林朝霧遠點兒。&”
&“那可是&…&…&”
王博文想說林朝霧是自己神,祁修一個眼刀冷嗖嗖過來,他立馬乖乖閉,坐在椅子上當個三好寶寶。
宣曜正點著菜,手機鈴聲響起,他看一眼來電顯示&—&—明曦。
&“明曦姐,&”宣曜故意開了免提,&“有什麼事兒嗎?&”
明曦嗓音從聽筒那段傳來,帶點兒幸災樂禍的笑意:&“阿宣,你和王總沒來,真是錯過了一場彩大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