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沖他點了點頭,他就立刻向我挪了過來,趁一次叩首的機會把油紙包塞進我手里。
&“快吃快吃,我幫你擋著。&”他警惕地看著四周。
又是牛糕,我是真的不喜歡這個味道,但只要被他遞到手里卻又覺得不是不可以一吃。
&“腳站累了。&”我倚在他上。
他直接欠了腰,手把我撈起來:&“我給你,離結束還早著。&”
禮的高呼聲傳來,百再次叩首,連祝云瑄都向蒼天彎下了腰。
我趁機勾住裴慶的脖子,迅速地在他上親了一下。
若真有天神,就讓他好好看著,我和裴慶只要和世俗就夠了。
24
以前我還會想,或許祝云瑄做皇帝并不快活,錮于宮城,被四方的天牢牢困住。
后來又覺得這想法可笑,是皇帝,要什麼快活不快活。
對于我來說,祝云瑄一生都是位了不起的明君,四海升平晏清貪腐,還將北境蠻人打退千余里,最后累病在案牘之間。
但或許對于天下來說不是那樣,連年征戰國庫空虛,偏偏四野連逢天災大旱,民不聊生。
在生命的最后幾年,國從未過百姓舉起的叛旗。
&“罄南山之竹,書罪未窮;決東海之波,流惡難盡。&”
我給祝云瑄念叛賊寫的《討京檄文》,卻只顧笑:&“比周醉罵得輕多了。&”
仍記得那晚夜很好,星河倒懸,月似彎鉤。
太醫強行收走了的酒,念念叨叨埋怨了一晚上,終于在三更時忍不住起出門。
我披了服跟出去,坐在月下,手邊是兩個酒壺。
&“不是說了不讓你喝?&”
我按住提壺的手。
神兮兮地笑,將酒壺遞到我邊。
清澈干凈的味道,不是酒。
&“你拿酒壺飲水?&”
&“不,&”搖頭,晃了晃酒壺,讓我看里面倒映的星月輝,&“飲天河。&”
我坐下來,跟有一下沒一下地撞著酒壺:&“裴閣老也阻止你,周醉也罵你,現在連百姓都叛你,你后不后悔執意要和蠻人打仗?&”
倚在我肩膀,好像有些累了:&“外敵不清,北疆不穩,朕死后主無力,朝堂何安?豈非等著別人來滅國。&”
&“你倒是被罵習慣了。&”
&“知我罪我,其惟春秋。&”
嘉二十六年,昭定康武皇帝駕崩,次年太子即位,改元升平。
沒兩年,裴閣老也病逝,我不再留于宮中,裴家也不再留于京城。
我和裴慶帶著裴夫人搬到老家鄉下去,裴閣老曾在那里種過一片麥田,現在已經雜草叢生。
裴慶信心滿滿地領了種子去墾地,裴夫人倚著我的手笑。
&“他爹當初侍弄了三年麥子才穗,這小子不知要多年才能讓我們吃上飯。&”
&“力活的事,裴慶約莫還是能強過父親一些。&”
我攙著走過田壟,靜靜看著不見邊際的麥田里那些四拉牛墾犁的背影,人們吆喝著號子,聲音在廣袤的田野里連一片,層層震向天空。
空中白云四散,藍碧似寶,明晃晃普照大地。
今天真是好天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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