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第115章

正當捂著頭在心里譴責自己的時候,賀明瀾回來了。

知也不太想問他們聊了什麼,但總要找點話說,賀明瀾自上車后一言不發,他似乎是困倦了,取下眼鏡一直在按鼻梁和眼皮。

&“明瀾哥,謝謝你特意來接我回家,&”喻知干地說,&“不然我一個人大晚上的還真不敢單獨回家。&”

賀明瀾輕聲說:&“沒事,應該的。&”

他倏地側頭看

平時見慣了他戴眼鏡,這下他突然摘了眼鏡看,讓喻知有些不習慣,另一方面沒了鏡片遮擋,莫名覺得賀明瀾的眼神也似乎沒以前那麼和斯文了,反倒有點像賀明涔,眼里著黑沉沉的緒,似乎深不窺底。

看了幾秒后,賀明瀾開口:&“你上的傷口是明涔弄的?&”

啊,果然那麼拙劣的借口騙不過他。

其實也覺得沒有必要真的瞞著賀明瀾,于是點了點頭,又解釋道:&“當時況突然,三言兩語說不清楚,總之賀明涔也是為了幫我&—&—&”

可是話還沒說話,賀明瀾突然說:&“知,我們盡快訂婚吧。&”

話題猝不及防轉了,眨了眨眼:&“啊?&”

&“你想查周斐,我最近也跟他接了幾次,他手上有他爸爸的人脈網,但應酬的時候出了點意外,沒能問出來,&”賀明瀾緩緩說,&“也不必只盯著一個方向查,訂婚是個好契機,除了親戚朋友,我也會把和賀家打道的人都請過來參加,包括曾經在檢察院和你爸爸共事過的同事和領導。&”

知張了張,不確定地問:&“請他們來訂婚宴嗎?&”

&“嗯,這樣也免得你再一個個去找。&”

是這樣沒錯,可是到時候來的人越多,排場也就越大,最后要怎麼收場?

倘若真的能靠著這場訂婚宴查到線索,可在訂婚宴結束后,他們要怎麼向所有人解釋訂婚只是一場鴻門宴,和賀明瀾其實并沒有真的要訂婚。

知很確定到時候靠自己一個人,是絕對沒有辦法收場的,沒有即刻答應,猶豫地問:&“明瀾哥,你確定搞這麼大靜不會出意外嗎?你有把握能讓所有的事朝著你預期的方向走嗎?&”

賀明瀾搖了搖頭:&“沒有。&”

知:&“那你還?&”

&“說實話,我待夠這個家了,&”賀明瀾將往后靠,閉眼,語氣松散,&“這個家當初收留了你,你對它始終有幾分,所以哪怕是再懷疑我爸,你也說不出幾句狠話,還有你對明涔,這我能理解。但是知,我沒有,現在我看著什麼都有了,可一旦明涔說一個要字,我就得還給他。&”

賀明瀾剛跟著父親來到這個家的時候,小了他兩歲的賀明涔還只是年畫娃娃的模樣,個子也不高,可那雙黑亮清澈的眼眸里,是不符合他那個年紀的漠視。

他是非婚子,因為天生不好的緣故常吃藥住院,母親實在無力單獨養他,只能將他給父親賀璋,賀太太卻生怕他媽是用孩子做借口,其實目的是和丈夫舊復燃,于是立下條件,除非簽署斷絕親子關系協議書,否則他們不可能接賀明瀾。

從那以后賀明瀾再也沒見過親媽,每天面對的就是想彌補他卻礙于妻子不得不忽視的懦弱父親,以及將他當做敵人的賀太太,還有一個對他冷漠至極的弟弟。

即使擁有緣,他也仍舊是這個家的外人。

直到喻知來到這個家。

家里終于有了一個可以跟他說話,可以跟他談心的朋友,記得他去醫院復查的日子,也知道他每次要吃幾粒藥,甚至連每種藥的名字都背住了,父親照顧他是為了彌補母親,護工照顧他是為了拿工資,而只有喻知,是真正出于朋友的關心,希他的病能快點好起來。

他們同樣活得小心翼翼,同樣過得如履薄冰,同樣想離開這個家,卻又不得不承認他們那時候還只是孩子,一旦離開這個家,連養活自己都是問題。

于是只能默默地盼著趕長大,然而還沒等到那一天,喻知說希賀明涔能喜歡上自己,想借此過得好一點。

雙目無,訥訥說日子太難過了,想不到更好的辦法了。

賀明瀾猜到可能還在學校里遭遇了什麼事,可那時候的他連自己都幫不了,更幫不了

他們是彼此在這個家唯一的朋友,卻無力替對方改變現狀。

而現在他們終于都長大了,仍舊選擇互相扶持,而在這扶持的過程中,最大的阻隔就是賀明涔。

賀明涔說賀明瀾才是橫一腳的那個人,可往前追溯,賀明涔才是那個連他唯一的朋友都要搶走的人。

已經擁有了那麼多,為什麼還要霸占他唯一的朋友。

他想象不到兩個人去往英國留學的那段時間究竟有多甜,喻知每每談到這個話題時總會回避,賀明瀾也不愿多問,因為的那段記憶里,是沒有他的。

知對他而言當然不止是朋友,也不止是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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