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年輕時沒背景,肝膽赤誠,一腔熱獻祖國,那肯豁出命的勁兒再加上確實福大命大,從槍林彈雨中保住了一條命,也從當年一窮二白到如今的勛功累累。
再后來有了份,赤誠了,心思多了,手中的槍桿子換了筆,戰場上的直來直往了會議桌上八面玲瓏的周旋。
正因為在廟堂之高,才更加能清楚地看見權勢和地位可以改變一個人到什麼程度。
就連老爺子自己也不可避免地從唱著&“軍民魚水一家親&”的壯志青年,變了習慣站在高、俯視和睥睨他人的上位者。
賀璋剛工作的時候,老爺子也給他上過課,他在不違背原則的前提下,適當地學會虛偽際,學會賣人,這樣能讓他的路走得更順。
后來賀璋認識了喻廉,想把喻廉介紹給老爺子,老爺子在做了背調后同意見面,喻廉卻婉拒了。
所以老爺子欣賞喻廉。
欣賞名利和人際的各種逐流中,依舊能保持初心的人,因為他知道那有多難。
老爺子當時還不解地問賀璋:&“你之前不是還想跟喻廉做親家來著,怎麼現在又要反對?&”
賀璋沒有說話。
因為他不知道該怎麼對老爺子說。
如果喻廉還活著,他會很樂見其來兩個孩子的。
可是喻廉死了。
他忘不了當初自己退出調查時,喻廉看向自己時那失的眼神。
也忘不了喻廉在越橋自殺的那一天,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張冰冷的審訊桌,喻廉對他無奈地笑,說也許你才是對的。
喻廉說不想讓的兒和他的兒子扯上關系,因為兩個家庭之間差距太大,他不希兒委屈。
他那麼不希兒到委屈,可在他死了后,自己兒的大部分委屈卻都來自賀家。
是他把他的兒帶到了賀家。
賀璋陷回憶出不來,老爺子的話將他帶回了現實。
&“你以前不是反對和明涔來著,怎麼現在跟明瀾訂婚,你又點頭了?&”
&“&…&…明瀾那孩子這麼多年了,難得對我提出這麼一個請求,我實在不忍心拒絕,既然他都不介意知和明涔曾經的事,那我也沒什麼好說的,而且&—&—&”
賀璋頓了頓,語氣艱地說:&“我當初反對知和明涔在一起,已經傷了那個孩子的心,我實在不忍心再傷第二次了&…&…&”
老爺子看著賀璋半晌,最后只能搖頭嘆息。
他這個孫子,最大的缺點就是太過于優寡斷,當年和初分手,又忘不掉,非要藕斷連,和妻子沒,卻又因為覺得虧欠妻子,始終也狠不下心離,最后兩頭不是人,兩個兒子都埋怨他不是好爸爸。
本以為他和喻廉平時多接,喻廉格上的堅定能影響他一些。
誰知喻廉死了。
當初兩個孩子不顧反對,去了國外留學,賀璋狠不下心把其中一個人強行帶回國,怕會影響孩子們的學業,又只能找老爺子支招。
&“你把他們的生活費斷了吧,別的就不用管了。&”
老爺子語氣平靜:&“倆孩子還太年輕了,所以才會覺得這東西能打敗一切,包括質。&”
在這之后,賀璋斷了兩個孩子在英國的生活費。除此之外沒有再手。
一學期過后,他從明瀾的口中得知,兩個孩子分了手,明涔擅自退學回來,重新參加國的高考,最后當了警察,再也沒提起過知。
&“訂婚這個事兒就別拖了,&”老爺子說,&“明瀾跟我說他想早點定下來。&”
&“您同意了?&”
&“我最近不是因為我那個外孫的事兒煩著嗎?明瀾說他有辦法,如果我外孫實在不肯改姓,他也會盡力幫賀家爭取到一些實在的利益。&”
老爺子悠悠說:&“他用這個做條件,想讓我松口答應他訂婚,順便從我這兒幫他把消息放出去,這樣借我的東風,好方便他邀請到更多的客人,我答應了。&”
賀璋點頭:&“那這個事您跟知說過了嗎?&”
老爺子的眉頭一下子就皺了起來:&“沒有,我本就沒有跟那孩子單獨談話的機會。&”
賀璋不解:&“不是在這里住了一晚上嗎?怎麼會沒機會?是知不愿意嗎?&”
&“跟沒關系,你問你倆兒子去吧,&”老爺子唉聲,&“我想找單獨說個話而已,明涔不讓,明瀾也不讓,好像生怕我會吃了似的。&”
話罷,老爺子又喃喃道:&“那孩子是不是給你倆兒子灌什麼迷魂湯了?&”
賀璋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得賠笑。
多說無益,老爺子吩咐道:&“我腳不方便,他們訂婚在櫨城辦的話,我去不了,你幫我打個紅包到時候給他們送過去。&”
&“好,&”默了會兒,賀璋像是松了口氣般自語道,&“這下訂了婚,明涔總能消停了吧。&”
老爺子冷笑:&“消停?你說明涔?他要是肯這麼輕易就罷休了我至于還費心找志誠談話嗎?&”
&“等到時候擺了宴席,就等于是對外人承認了知的媳婦份,外人那麼多雙眼睛看著,明涔這點分寸總該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