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明瀾臉蒼白,順從地點了點頭。
醫生出去后, 喻知思慮良久也沒張口,還是賀明瀾先問:&“明涔把你關在哪兒了?&”
一愣, 如實說:&“就樓下的房間。&”
&“酒店房間嗎, 那你完全可以逃出來, &”賀明瀾敏銳地猜測,&“他是不是把你綁起來了?&”
差不多,沒有綁那麼暴。
喻知沒有說,多一個人知道賀明瀾濫用警械對他并沒有什麼好。
轉了話題,小聲問:&“訂婚宴就這麼取消了,你請了賀家那麼多親戚過來,能跟他們待嗎?&”
賀明瀾微微挑眉:&“你知道了?明涔跟你說的嗎?&”
&“嗯,&”喻知垂著眼,還是問出了口,&“明瀾哥,你到底想干什麼?&”
賀明瀾看著,突然勾了勾沒有的,沒有鏡片遮擋的眼底神莫測。
&“所以你不是因為擔心我才從明涔邊跑過來看我,而是過來質問我的?&”
喻知誠實地說:&“都有。&”
&“我之前說過,我討厭賀家,&”賀明瀾語氣平靜,&“說實話,我愿自己當初因為沒錢治療直接就在幾歲的時候死了,也不愿意我媽簽下那份斷絕書,然后把我丟給賀璋。&”
剛來這個家的時候,他知道自己不歡迎,凡事小心翼翼。
大人們不喜歡他,他沒有辦法改變,但是明涔弟弟還很小,他想,如果他對弟弟好一點,是不是在這個家就能有一個稍微親近的人。
可是沒有,弟弟最鐘的變形金剛丟了,大人們都哄他說給他買個新的,弟弟不要,于是他找遍了家里,終于替弟弟找到了它。
他把它還給弟弟,然而第二天卻在家里最顯眼的垃圾桶里看到了它。
就因為他這個作為私生子的哥哥過,所以明涔連最喜歡的變形金剛也不要了。
賀明瀾突然苦笑了一聲,說:&“我以為我媽是被無奈,可是后來我去看過,已經有了新的家庭,又生了一個孩子,那個孩子很健康,過得很幸福,所以是我自作多,那份斷絕書,對來說是其實是種解。&”
他終于意識到,自己是不被需要的孩子。
既然不被人需要,那為什麼又要把他生下來?
他說:&“我討厭姓賀,如果可以讓我選擇,我寧愿不要出生。&”
&“所以你&—&—&”
賀明瀾沖笑了笑:&“猜到了?&”
他一開始的目標就不是單個的人,不是喻知,也不是賀明涔。
而是整個賀家。
在場那麼多的客人,那麼多的眼睛和,甚至都不用等上一夜,這樁兄弟相爭的八卦就會為大部分人口中津津樂道的話題。
賀家是軍政世家,周圍的視線實在太多,凡事不得不低調,面子遠比里子重要,最忌諱傳出這樣的八卦和丑聞,一點點的流言蜚語就能死很多人。
&“我和周斐還有江天宇接也并不全是為了你,&”賀明瀾說,&“他們做生意的手不干凈,我代表賀家和他們應酬談生意,樹大招風,有心之人如果盯上,是數不清的檢舉信,就足夠賀家那些在政府機關工作的人吃不苦了。&”
喻知細聲問:&“所以你利用了我和明涔?&”
&“對。&”
他和明涔之間的關系一直張,從前是為了父親,現在是為了知,因而就連他也沒有預料到,明涔會當著眾人的面所有的錯都攬到自己頭上,除了知,也同樣保護了作為始作俑者的他。
&“我不知道明涔猜到我究竟想干什麼沒有,但你應該有猶豫過,我完全可以用別的方法幫你找到你爸爸當年共事過的那些同事,我們之間也完全沒有必要訂婚,但是你沒有質疑我,因為你相信我不會害你,對嗎?&”
喻知沒辦法否認,只能遲鈍地點點頭。
賀明涔問過為什麼查案的方法那麼多,卻偏偏要用這一種。
原因很簡單,因為這是賀明瀾提出的方法。
相信他,不疑有他,即使這個方法看上去很荒唐,可還是點頭了。
&“那如果明涔今天沒來破壞這場訂婚,你怎麼辦?&”喻知還是有些不解,&“你來了這麼多親戚,到時候這場訂婚要怎麼收場?&”
賀明瀾輕嘆了口氣,有些無奈地看著說:&“不論明涔今天會不會來破壞這場訂婚,兩種結果對我來說都是我所期的,你還不明白嗎知?&”
在他深意注視的目中,喻知驚詫地張大了瞳孔。
&“這些年我無數次地后悔過,當初你提出要去接近明涔的時候,我沒有阻止你。你讓明涔喜歡上了你,&”賀明瀾自嘲地牽了牽角,嗓音溫沉,帶著幾分晦,&“但我對你又何止是喜歡。&”
從前和藥水針管相伴,然而某天,毫無溫可言的賀家來了一個孩兒。
和他有著相同的境遇,理解他、陪伴他,把他當最好的朋友,對他傾訴心事,告訴他一定要好好治病,因為死亡是逃避,活著才有希。
因為父母去世,已經會過兩回天人永隔的痛,所以格外珍惜他,記得他吃藥的時間和頻率,比醫生還關切他的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