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打火機被掏出來的那一刻,就是試探。
賀明涔所有的問題都顯山不水,像是隨意的詢問,但只要串起來想,就能夠發覺他在試探。
賀明涔走后,賀璋不安地在書房待了很久,最后覺得這樣一直待下去也不是辦法。
他拿起電話。
他打的不是公家電話,而是私人電話,因而那邊的人接得很快。
&“志誠,我那只和喻廉一模一樣的打火機找到了,&”賀璋直接了當地說,&“應該是那天去他家找他太太的時候不小心落在他家了。&”
&“冷靜點,&”席志誠很是淡定,&“一只打火機而已,能證明什麼?&”
賀璋嘆氣:&“不能證明什麼,但是我兒子絕對不可能無緣無故就把它拿到我面前來,他在試探我,&”頓了頓,他語氣沉重,&“知應該是猜到了媽媽自殺的那天,我去過家。&”
&“所以呢?媽媽是自殺,就算你去過又怎麼樣?&”
&“可是&—&—&”
席志誠不耐地打斷他:&“老賀,這都多年了,當初江大橋的案子,我私底下找你說過多回,你不肯幫忙,非要把人往牢里送。后來我又托人去找喻廉,他倒好,直接撂筷子走人,把我的面子往哪放?&”
&“好,你們兩位檢察夠正義,不肯收好賣人,后來輿論鬧大了,所有人都在盯著這個案子,我是不是讓你及早,還讓你勸喻廉別這麼固執,你勸不喻廉,他非要往這趟深水里鉆,一條繩上這麼多人,從財政局到建設局,再打承包商公司,他以為就憑他一個人能干翻這麼多人?&”
說到這里,席志誠突然諷刺地笑起來:&“你和喻廉油鹽不進,難道我們就沒別的辦法了?能到證據材料的人也不止你們兩個,一包錢送到手里,就算你們不愿意幫忙,也有的是人幫忙。&”
&“既然你們當時已經達到目的了,人也無罪釋放了,為什麼還要揪著喻廉不放?&”賀璋咬牙切齒地質問,&“就非得把他也冤進去嗎?&”
&“本來案子結束就結束了,他要是不繼續查,這事兒也就過去了,要怪只能怪他太固執,非要剛,了別人的蛋糕。&”
席志誠話鋒一轉,語氣不明道:&“誰知道他這點抗能力都沒有,就這麼自殺了。&”
&“真是自殺嗎?&”賀璋不激起來,&“他一個不查到真相不罷休的人,怎麼可能就這麼輕易自殺了?&”
&“不然呢?&”席志誠平靜反問,&“就算不是自殺,他們兩口子在自殺前最后見的那個人是你,難不是你殺了他們?&”
賀璋愕然,張惶啟,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當初你去監察局找喻廉,拜托人讓他暫時回趟家看老婆兒,結果你前腳剛出,喻廉后腳就越橋自殺了,后來你又去找他老婆,結果他老婆當天下午也在家里自殺了。&”
席志誠悠悠說:&“我是不知道你當時跟這兩口子說了什麼,但總歸他們的自殺,你賀璋絕對不了干系,所以這些年才一直自責是不是嗎?&”
賀璋不明白,明明和喻廉夫婦告別的時候,夫婦倆的狀態都還好好的,怎麼他一走,夫婦倆就都沒了。
他甚至想過會不會是他殺偽裝自殺,可是警察已經調查過了,報告上又確確實實寫著喻廉夫婦都是自殺。
這一切的事都太巧合,賀璋沒有辦法不把夫婦倆的自殺歸咎在自己頭上。
也因而這些年他一直愧疚,認為就是自己當初沒有勸喻廉收手,為明哲保和他割席,從而害死了喻廉夫婦,甚至讓他們的兒了孤兒。
他當年反對兩個孩子在一起,也是因為如果接了知和兒子在一起,他們了家人,如果知將來知道了,父親的死跟他有不了的干系,又該如何自。
到時候這對兩個孩子都是種接不了的傷害。
所以他快刀斬麻,提前拆散了兩個孩子。
可是知這孩子就像是天生和賀家有緣,賀璋傷過一回,實在也不忍心再傷第二回。
他原本打算,那就瞞一輩子好了。
然而今天突然出現的那個打火機,徹底讓他的打算落了空。
賀璋埋頭,痛苦地閉了閉眼。
&“老賀,當年的事跟你無關,那些烏漆嘛黑的勾當也跟你無關,你只是自保而已,你說你現在也不在檢察院干了,又剛升上廳級,只要你當做什麼都不知道,生活還是一切照舊,&”席志誠好聲好氣地說,&“再過幾個月老shi長就退下來了,這段時間對我來說也關鍵的,幫幫忙。&”
賀璋沒有說話,倒是席志誠又突然問道:&“哦對了,你剛剛說喻廉的兒已經察覺到了是嗎?&”
賀璋立刻警惕地皺起眉:&“志誠,你是關鍵時期,別來。&”
席志誠笑了兩聲:&“想什麼呢,我就隨便問問。這小姑娘魅力大啊,我們嘉嘉這回是徹底被明涔拒絕了,都哭好幾天沒出房門了。&”
賀璋只能說:&“&…&…的事勉強不來,嘉嘉和明涔沒緣分。&”
&“是啊,還是你跟喻廉有做親家的緣分,&”席志誠意有所指地說,&“老賀,當年的事趕忘了吧,否則這親家你當的也不安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