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政訴訟法》第四十三條第三款規定,以非法手段取得的證據,不得作為認定案件事實的據。
狡猾至極的問題, 正是因為他知道這條規定, 所以有恃無恐。
老沈表微慍, 手關節叩響桌面。
&“席市助, 我們現在聊的是你, 你先代你自己的,再去管別人。&”
&“這話就不對了, 哪怕我現在坐在這里, 我也依舊是公民之一, 法律保護,有為自己申訴的權利。&”
老沈忍不住笑了, 上譏諷道:&“你罔顧法律的時候怎麼沒想過自己是公民之一?&”
席志誠的眼神微沉了沉。
&“沈檢,凡事慎言, 坐在我對面不代表可以隨口給我定罪。&”
王科長出聲:&“老沈, 你先記錄。&”
席志誠輕笑, 往后松弛地靠了靠,微微抬了抬下說:&“我相信你們二位也知道,最近正好是政府領導班子換屆的關鍵時候,在這麼關鍵的競選階段到這樣的指控,我很難不認為是有人在背后算計我。&”
王科長表復雜,而老沈蹙著眉,不得不將席志誠說的話記錄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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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方斡旋了幾個小時,席志誠聰明地回避了大多問題,尤其是指證明確的一些問題,他直接保持了沉默。
零口供是審訊對象常用的一種抗辯方式,也是他們的基本權利。
很快地,席志誠的律師到了。
律師顯然更專業,也比他本人更懂得怎樣對付檢察,傳喚不代表定罪,法律有規定,哪怕案特別重大,調查時間最長也不得超過二十四小時。
二十四小時后,檢察院也不得不放人。
老沈就這樣在檢察院整整熬了一天,到第二天清早的時候,科長他休息休息,他竟直接就這麼趴在桌上睡了過去。
還是幾個年輕人來上班了,才把他醒。
喻知給師父倒了杯熱水,丁哥和苗妙說要去給他買早餐,老沈只是疲憊地搖搖頭,說不用了,喝口水就行。
&“不順利嗎?&”喻知問。
老沈抿了口熱水,沉沉嗯了聲:&“席志誠很清楚目前為止我們對他的指控來說本就是皮,一個好的辯護律師就足夠幫他和我們有來有回了,雖然看似是我們現在占了上風,把堂堂shi長助理請到了我們這兒喝茶,但實則目前除了讓他坐在那兒,我們什麼也做不了。&”
&“我們現在還缺最關鍵的直接證據,比如他和余凱旋那些人明確的經濟往來證明,&”老沈著太說,&“最難的就是這個,一般人都知道把這東西藏得死死的,要不就直接銷毀,更何況像他們這種級別的老狐貍。&”
幾個年輕人都是面凝重。
休息了沒一會兒,法警同志過來通知老沈,有人來接席志誠了。
&“知道了。&”
喻知的父親和席志誠的案件有關,按規定不能參與案件調查,老沈讓丁一駿和苗妙兩個人去整理下昨天的筆錄,喻知抿著,直接轉頭走出了辦公室。
特殊牌的奧迪車此時就停在檢察院的大門口,席志誠理了理著,正準備上車。
&“席市助。&”
席志誠轉頭看去,是追出來的喻知。
年輕姑娘穿著板正的黑制服,越發襯得一張掌大秀氣的臉蒼白沒有,唯有一雙眼睛明亮異常。
如果說上次在賀宅的見面,席志誠還能對出長輩樣的溫和笑容,那麼此刻他是裝也不想裝了,直接無視,坐上了車。
喻知直接手抓住了車門。
&“你知道就連你們科長都不敢這麼直接攔著我嗎?&”席志誠說,&“松手。&”
喻知置若罔聞,倔強地說:&“我父母不是自殺。&”
席志誠擰眉,不明所以。
&“難不你還覺得是我殺了他們?&”
喻知帶著幾分恨意說:&“難道不是嗎?就因為他們查到了你頭上,所以你就找人殺了他們。&”
車里的席志誠沉了臉。
&“小姑娘,禍從口出,沒證據的事不要說,如果你對你父母的死有疑問,你應該去找法醫,要不就直接去你父母的墓碑面前問他們。&”
說到這兒,席志誠面無表地笑了:&“他們死了回答不了,你可以去找個道士,請他做法讓你父母還魂,或者托夢給你也行。&”
喻知雙拳,克制了自己的緒說:&“您還是先給自己請個道士做法,祈禱能逃過這一劫吧。&”
瞪眼冷言的樣子活像一只要吃人的兔子。
只可惜這姑娘太年輕了,秀氣稚的臉配上這一制服,年輕到席志誠甚至都不想放在眼里。
席志誠雙眸微瞇,語氣忽地溫和下來:&“小喻,你應該認識我兒嘉嘉,嘉嘉跟我抱怨過很多次,說你從那里搶走了明涔,不懂你到底有什麼魅力,為什麼明涔就那麼喜歡你,&”他話鋒一轉,深意的眼神毫不遮攔地落在臉上,&“現在我大概懂一點了。&”
&“我一直覺得像你們這個年紀的孩子,就應該每天逛逛街買買東西,和朋友多聚聚會,而不是做這麼辛苦的工作,只可惜你父母去得早,沒能給你好的條件,賀璋生的那兩個都是兒子,沒養過兒,當然也不知道怎麼寵孩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