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昌明坐在沙發上給剝水果,新鮮的沃柑,果鮮,水飽滿。
李苒咬一口,又塞了一個給李昌明。
父倆皆瞇著月牙一樣的眼睛笑起來。
等到聯歡晚會開始,李昌明的餃子面也和好了,將面還有餃子餡兒放在茶幾上。
他負責搟餃皮兒,李苒邊看電視邊包餃子。
看到小品里搞笑的網絡用語時,李苒笑的前仰后合,滾在沙發上,李昌明則是一臉探究的樣子,扶了扶老花鏡。
雖然看不懂,但他看到李苒笑起來,也跟著笑起來。
&“真好啊。&”李昌明包著餃子,一邊自言自語。
&“嗯?爸,你說什麼?&”
李昌明搖搖頭:&“沒什麼,爸爸說兒真好呀。&”
李苒:&“兒沒有爸爸好,爸爸才是真的好。&”
李昌明笑了笑,他說了一句:&“兒是全世界最好的兒。&”
李苒視線從電視上移開,彩虹屁吹起來:&“爸爸也是。&”
十點左右,外面已經陸陸續續有人放鞭炮。
李昌明年紀大,熬到十點已經開始犯困,李苒不想讓他陪著自己熬夜:&“爸爸,咱們出去把鞭炮放了吧。&”
李昌明點頭,起去找打火機。
李苒穿著拖鞋,先下樓,去車庫里拿鞭炮。
結果一走到樓下,便見小區的花壇邊上站著一個人。
指尖夾著煙,星點煙頭在黑暗里半明半閃,待李苒走進后,才發現&—&—
居然是孔樊東。
&“你怎麼還沒走?&”李苒心里的驚訝直往外冒。
&“你不會&…&…&”
上午在樓下遇見孔樊東,那會兒告訴他,今天是除夕夜走不了,必須等到過完年才能走。
說完這句話就上去了,一直以為孔樊東也走了。
哪想,他居然還在外面。
孔樊東抹了把臉,深深吸了口煙,然后將煙踩在泥地里。
&“嗯,一直在。&”
李苒:&“我不是說了,明天會過去嗎?&”
&“你為什麼還要在下面等。&”
孔樊東抬了抬手表:&“離明天還有兩個小時不到,到時候我準時來接你。&”
李苒:&“&…&…&”
有的時候,真看不懂孔樊東。
比方說現在,冰天雪地里他一個人在樓下等了大半天。
他到底圖什麼呢?賀南方不會因為他干這件事多給他一分錢,甚至他可能都不會告訴賀南方他曾經做過這件事。
&“你真沒必要這樣,你做的這些賀南方本看不到&…&…就算知道了他也不一定高興,你何必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
孔樊東面如常,不為所,他又抬了抬手腕:&“天氣預報說,明早還會有大雪,到時候路上結冰咱們就不好走了。&”
李苒閉上,得了,跟他說這麼多,他完全沒聽進去。
說話的功夫,李昌明已經下來了,他看見孔樊東時還愣了一下。
像是夜里線不清晰,他端詳好一會兒才認出他來。
問了跟李苒同樣的話:&“你怎麼在這兒?&”
李苒三兩句解釋給他聽后,又加了句:&“不是我他等的。&”
之前孔樊東在李昌明邊待過一陣子,除了一開始的那點不愉快,后來當保鏢的的事孔樊東倒是做的很好。
李昌明對他唯一的意見,大概就是覺得這個人&—&—太軸了。
這個軸表現在他只聽賀南方的話。
只要是賀南方說的都是真的,都是真理,都是無可辯駁的。
李昌明曾想糾正一下他那被賀家訓練的深固的思維,后來他放棄了。
因為孔樊東的固執超乎他的想象。
固執似乎是賀家人,刻進骨子里的脾。
說不上好,也談不上壞。
李昌明:&“你有事上去說吧,下面怪冷的。&”
&“你吃了沒?&”
李苒哈出一口冷氣,爸居然還有心思問人家吃了沒。
并不想留孔樊東吃飯。
孔樊東看著老實的搖搖頭:&“晚飯還沒吃。&”
李昌明:&“等放完鞭炮,上去吃點。&”
孔樊東點點頭,他又掏出打火機來:&“我有火。&”
李苒將鞭炮遞給他:&“吶。&”
小區里所有放的鞭炮都必須在指定地點,李苒他們到達小區廣場后,已經來了許多人。
著手,冷的不停跺腳。
孔樊東倒是不冷,那雙糙的大手一只拿著鞭炮,一手點著火。
李苒還沒看到他作,伴隨著刺啦聲,便見黑夜中冒著幾顆星火,鞭炮便點燃了。
聲音響起時,直往李昌明的后竄,李昌明笑著手護住。
孔樊東朝看了一眼,有點嘲笑的意思,不過這種嘲笑不帶有任何別的意味,就是單純嘲笑李苒居然怕鞭炮。
噼里啪啦的鞭炮,像是一條火龍一樣,在黑夜里一截又一截地變短,然后留下一地的灰燼。
李苒躲在李昌明的后面,等到鞭炮一結束,便猛地跳到提他的背上,在他耳邊大喊:&“爸爸,新年快樂。&”
李昌明哈哈大笑,他將背起來,也說道:&“新年快樂。&”
父倆高興地往回走,孔樊東站在原地,看著那截鞭炮,輕聲地說了一句。
&“新年快樂。&”
回到家,李昌明去廚房給孔樊東下餃子,李苒收拾東西。
餃子下的很快,十來分鐘。
李昌明將餃子端上來時,見孔樊東坐在沙發上,目不轉睛地看著春節聯歡晚會。
聽到李昌明的靜后,他轉過,黝黑的臉龐笑了一下:&“好幾年沒看過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