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手,家屬這里簽字。&”
李苒手抖得拿不住筆,淚眼婆娑的看著醫生,又想起病房里的爺爺,看著躺在一旁毫無聲息的賀南方。
&“危險嗎,他&…&…他會不會死?&”
醫生安他:&“不會,只是一個小手,后麻醉一過就醒了。&”
心里的石頭落地,等在手室的外面,著醫院白漆的墻發呆。
周圍一切安靜下來后,李苒看著墻上的影子,突然認不清楚自己倒是是誰,到底想要什麼。
長久以來,一直以為只要離開賀南方,離開賀家。
以前的那個懦弱不堪,優寡斷,被人欺負,甚至連自己都鄙棄的李苒就不存在了。
想要變得強大,想要獨立的人格,優秀的事業,想要組建一個溫馨的家庭。
一直以來都是以離開賀家,離開賀南方為前提來實現這些。
可唯獨忘了,在埋葬以前李苒的同時,將曾經那個善良,孝順,對充滿幸福期待的李苒也一同殺死了。
將它們全都殺死以后,變得心狠,冷漠,不再相信賀家乃至賀南方說的任何話,不再相信。
孔樊東說賀南方最近狀態不好,沒有當回事。
老爺子一向不好,就算自己在國外,哪怕打個電話問候一番,也能從看護那里得知老爺子的近況。
就連孔樊東去請來看老爺子時,李苒的第一反應也是真的不想再跟賀家扯上任何聯系,
好像一回到賀家,一跟賀家人有來往就是對現在自己的背叛,就是對以前那個懦弱李苒的妥協。
就是對賀南方的屈服。
待在國外的這半年,刻意不去回想賀家的一切,刻意不去想老爺子曾經待多好,刻意不去想當初與賀南方談時是多麼甜。
將這些回憶連同那個弱的,執迷不悟的李苒,一同殺死在了婚禮現場。
以為自己重生了,實際上只是違背了人。
變了一個自己刻意塑造出的&“獨立&”,&“堅強&”的樣子。
自欺欺人地以為自己是榮獲新生,卻不知已經將自己近了一個冷無的設定里,一旦接這個設定,無論做什麼,都不會察覺到自己是錯誤的。
流著淚水的臉頰低下,隨后被深深地埋進手掌心里,心極度迷茫,恐懼,不安。
這樣的李苒,真是從小到大想要為的人嗎?
&—&—
再次醒過來時已經是手以后,他睜開眼,盯著白花花的房板愣神片刻,等到嚴重逐漸恢復清明時,下意識地便準備坐起來。
李苒在一旁背對著他,聽到聲音后轉,立刻手摁住他:&“不許。&”
賀南方顯然很意外也在這里:&“你&…&…你還沒走?&”
下午剛做完手后,李苒聽醫生說賀南方應該是忍了許久,最后忍不住。
生生痛暈過去了。
聽到這里,李苒差點心疼的過去。
得什麼意志撐著他,能疼到暈過去,也沒聽他說一句。
李苒有點沒好氣:&“走?去哪兒?你剛做完手,爺爺還在重癥&…&…&”
又嘆了口氣:&“我還能去哪里?&”
賀南方聽出李苒語氣里的不高興,但他又不知道為什麼不高興,于是閉上,不再說話。
不過眼神還在上流轉,李苒倒了些水:&“暫時不能吃飯,也不能喝水。&”
拿了一小團醫用棉,弄一小個棉球:&“沾點水。&”
賀南方盯著手里的作,見似乎還要照顧自己。
&“你讓孔樊東進來吧,你做不慣這些。&”
這句話讓兩人都想起了上次在醫院不太好的經歷,賀南方那時還是個頑固不化的混蛋,才過去半年,他已經從冥頑不靈變現在的如履薄冰。
李苒能看出來,他其實怕自己生氣的。
輕輕地嗯了一聲后,并沒有去找孔樊東。
隨后從泡著的溫水里撿起一個棉球,得差不多潤的樣子,在手里然后走過來。
賀南方見靠過來,居然不由自主&…&…說不清緣由地張起來。
李苒將手中的棉球遞給他:&“吧。&”
他莫名地覺到有什麼地方不一樣了。
眼前的李苒有種悉又陌生,賀南方接過半是愣怔,半是掩不住高興地接過,
然后故作鎮定地用棉球了把。
&“不是你這樣,不要這麼敷衍,不然要干裂了。&”
賀南方盯著不說話,干不干裂他不知道。
不過他心跳現在快的快要裂了。
李苒又起一個棉球,走過來。
被他一直盯著,莫名有些奇怪:&“你一直看我干什麼?&”
&“病房里就我們倆人,我不看你,看誰?&”
李苒說不過他:&“我不管你看誰,反正不許看我。&”
賀南方不舍地看了最后一眼后,然后閉上眼睛。
后短時間不能進食喝水,他的已經有些干紋。
他閉上眼,李苒輕輕地著他的瓣。等到完后,李苒見他還在閉著,于是便不出聲,悄悄地打量起他來。
過完年,賀南方便二十九歲,李苒二十七歲。
他們從對方最好的年華開始陪伴彼此,一路走來,有甜甜,也有磕磕絆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