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第74章

又拉單邪去齊聞齋,齊聞齋的皮月餅沒那麼難買到,只要臨近八月,齊聞齋通宵達旦也要供客滿意,只是買餅時姜青訴等了半個多時辰罷了。

兩樣東西買齊,才從人群中走出來,對著單邪抬眸一笑,晃著手中被油紙包裹好的皮月餅,道:&“走吧,單大人,咱們找個好賞月的地方,等晚間月亮出來。&”

笛水縣是賞不了月的,中秋當日還在下大雨,沈長釋到了長風客棧,鐘留已經在那兒等著了。聽鐘留說,何王氏因為被瓦片砸到了腦子,傷口從頭頂一路到了眉尾,故而昏迷不醒,現在還要人看護著,即便以后好了,臉上也會留疤。

鐘留又問:&“無常大人與白大人呢?&”

沈長釋聳了聳肩:&“我如何知道?恐怕私奔去了吧。&”

鐘留:&“&…&…&”

貓兒山之所以這個名字,便是山形遠看像一只貓,不過貓耳山中有一景,便是十里金桂園。

姜青訴之所以知道這兒,是因為當年為的時候,有段時間到這附近的城池來治理水災山洪后的修建,在這兒住了幾個月,也在這兒獨自一人過了個中秋節。

雖說孤獨,卻也難得欣賞到十里飄香的金桂,遠看人間白墻黑瓦的房子就在山坳,一棟棟排列過去,遠山如黛,近水含煙,等到晚間家家戶戶華燈初上,太落下,圓月升起,又是一番景象。

一件長衫鋪在草地上,趁著太還未落山,姜青訴趕忙將月餅與桂花酒放在地上,往長衫上一坐,抬眸朝單邪招了招手:&“單大人坐啊。&”

單邪瞥了一眼鋪在地上的長衫,又左右看了一眼不到頭的金桂樹,桂花飄著濃郁的香氣,綠葉中一朵朵金的花兒爬了整個枝丫。正是晚飯時刻,遠的房屋飄著炊煙,太夾在了兩座山的隙之中,要不了一刻鐘就要落下了。

半邊天是橙紅的,落日不刺眼,照在人的臉上一片暖,他漆黑的瞳孔中倒映出了山林樹木與人煙夕

姜青訴見他沒坐,目卻在四周看,于是笑著說:&“單大人覺得如何?桂花酒貴,要豪擲千金,這是人間的奢;皮月餅香,要大排長龍,這是人間的盛;夕炊煙裊裊,落日余照山頭,這是人間的謐。你眼中的人,有丑惡,亦有善良,魂與魂皆有不同,山與山也不一樣,對面的山,沒有這座山上的金桂花;山下的人家,也沒有笛水縣中的小河流淌,同是人間,一步一貌。&”

單邪的視線落在了姜青訴的上,姜青訴保持著臉上的淺笑,手拍了拍旁的位置,穿黑的男人掀開擺坐下,姜青訴又給他倒了一杯酒。

酒香撲鼻,與金桂花的味道摻在一起,皮月餅打開,又是另一道味道加了進來。

短暫的時間,夕落山,姜青訴咬了一口月餅,喝了一口酒,一句話也不說,只覺得口齒之間是久違的滿足,分明符紙上寫的名字不是的,卻吃得比單邪還要開心。

人生在世,難得一件事是悟出了自己,姜青訴覺得自己較為幸運,活著的時候悟出了自己,死后十二年,又悟出了生死命運。

皮月餅買得多,等到圓月升上天空時還沒吃完,不過桂花酒卻喝了,單邪只了兩杯,剩下的姜青訴統統吞了下去。

貓兒山下的小鎮極為熱鬧,燈火通明,街道上人來人往,不知誰家放了煙花,炸在天空砰砰直響。

姜青訴借著酒興,非要拉單邪去鎮中走一趟,長衫與未吃完的皮月餅留在了原地,擺剛從這邊飄過,下一步兩人就了熱鬧的集市當中了。

路兩旁都是花燈,小孩兒臉上帶著面奔跑嬉鬧,還有夫妻倆出來看熱鬧的。姜青訴走在人群中,這些人能看到也能看到這些人,他們之間還能說話,能記得彼此,只是除此之外,再不能有更深的關系。

能讓單邪陪著逛街這一事頗為令人得意,所以姜青訴買了一些紀念品打算帶回十方殿,放不住的有一串糖葫蘆,放得住的,有一張黑臉面

人聲鼎沸之中,姜青訴一手拿著糖葫蘆,一手拿著黑臉面,抬頭揚起笑容,這一笑,仿佛回到了十六歲前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姜家大小姐,無憂無慮,從未想過自己以后的一生,多坎坷,命運,多舛。

&“單大人!&”姜青訴湊近單邪喊了對方一聲,聲音略高,否則不下周圍的熱鬧。

單邪盯著興致的臉,聽見又說了句:&“瞧見了嗎?這便是,人間的&—&—氣。&”

單邪忽而手捂著自己的心口,方才那一瞬似乎產生了錯覺,就像是,他突然有了心一樣。

鐘留和沈長釋在客棧里等了一個白天,又一個黑夜,等到次日清晨了,姜青訴與單邪才回到了長風客棧。

單邪問鐘留可查到了人是誰,鐘留有些慚愧地搖頭,不可否認,他當真一無所獲,來著行蹤神,倒讓他有些頭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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