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日前的形又在眼前重復,他瘋了一般沖出城主府,再后來聽說的,便是朗爭意帶了城主府十個府丁,去鄭府找了三個男人,當著鄭府小姐的面,打死。
回憶至此,許遙手捂著腦袋,他坐在地上手里握著那一節被玉包裹住的畫軸角,心中的痛恨與悔恨同時反復折磨。
他是來還玉的,也是來找玉的。
他記得自己被眾人架在廣場柴火堆中時,懷中還揣著朗爭意從小到大佩戴在上的玉佩。他原以為自己一直在離魂道徘徊不去的原因是因為心中有事未了,所以了孤魂野鬼,他求著黑白無常帶自己回到人間柳城,想著總有一日,能將這份從一開始就錯了的了結。
他不朗爭意,他喜歡的是子,可他為了戲園子,為了被朗爭意視如糞土的銀錢,從未將此話挑開。
他懷里揣著朗爭意的玉,永遠也無法安心投胎,所以他找一個能回來的機會,將玉還給對方,也將自己的玉換回來,告訴朗爭意,自己不過是一介戲子,生為貧賤之人,死為無所之魂,配不上城主公子的一片真誠。
可朗爭意死了。
昨日清晨還見他從府中出來,與鐘留說話,說希這世間有鬼,希鬼魂來找他。
今日夜里,便喪生在大火之中,面目全非。
&“我只是&…&…來拿回我的玉佩。&”許遙雙手捂著臉,渾抖:&“我來&…&…拿回我的玉佩。&”
火勢還在吞滅房屋,房頂上的瓦片轟然倒塌,將燒黑的床鋪砸得碎,許遙猛然抬頭,看見淹沒在廢墟中的尸💀,張無聲,僵化的臉上,掛滿了淚痕。
第56章 戲子魂:十七
沈長釋找到姜青訴的時候, 還有一個男的在旁邊,那男的面目猙獰,緒激, 眼看著就要朝姜青訴撲過去, 好在有魂火的威力在,姜青訴沒什麼大礙, 反而是那男人倒在了地上。
沈長釋松了口氣,連忙跑了過去,進了樓閣里的時候帶了一陣風,大火順著風一路燒了進來,將墻上的畫燒得所剩無幾, 八幅畫統統被火舌吞滅,姜青訴看著周圍一片火,再朝趴跪在地上對著八面墻壁不斷搖頭的幾崩潰的男人看去。
沈長釋走到了姜青訴的邊, 挑眉問:&“這是什麼況?這個男人&…&…&”他彎腰看了一眼,看見那男人的臉,嘶了一聲:&“這不是朗爭意嗎?&”
姜青訴點頭道:&“是他,不過他已經死了。&”
&“死了?&”沈長釋震驚。
不斷想要撿起地上被燒灰燼的畫卷的男人聽見這話,雙手停頓, 慢慢抬頭,再朝那兩人看去, 眼神有些呆滯, 不解道:&“誰死了?&”
沈長釋嘆了口氣,哎喲了一聲:&“你死了!&”
&“我&…&…死了?&”朗爭意問完, 沈長釋點頭,姜青訴沉默不語,他再看向自己雙手捧著的紙灰,上穿著的還是睡前穿的那一件長衫。
他逐漸想起來了,他睜開眼睛的時候只看見滿屋子的大火,于是拼命地想往外跑,可是沒想到整個兒城主府都在大火中燃燒,他本想逃出去,心里還記著樓閣這邊有八幅許遙的畫。
那是他憑著自己記憶畫出來的人,這世間除了這八幅畫,再沒有什麼是與許遙有關的了,當初從院子里拿出來的東西,他都燒去了曹地府,只剩下這八幅畫。
于是朗爭意調轉方向,直接往樓閣跑來,剛進了樓閣就瞧見一個人舉著火把燒他的畫,于是他沖了過來,便是如今這副樣子。
&“原來&…&…我已經死了?&”朗爭意頓了頓,手中攥著紙灰,再看向姜青訴與沈長釋:&“那你們又是誰?&”
周圍火勢通天,這兩個人居然能站在火里分毫不傷,顯然不是常人。
沈長釋道:&“吾乃曹地府十方殿的鬼差,我邊這位是十方殿司白無常大人。&”
&“白無常&…&…這麼說,這世間真的有地府?真的有鬼魂?!&”朗爭意居然沒有為自己的死而悲痛,反而面喜:&“那這麼說&…&…這個陣法是有效的!遙他果然在離魂道里等著我!兩位大人可是來捉我去曹的?我愿意去!&”
姜青訴微微皺眉,沈長釋見這男人扔下手中的紙灰,爬起來朝這邊湊過來,于是立刻攔在了姜青訴的前指著對方道:&“你你&…&…你等切勿再靠近了!我們不是來找你的。&”
&“不是找我?那是找誰?是了&…&…這麼大的火,我府中定然死了不人。&”朗爭意點了點頭,而后又道:&“對了,若兩位大人去曹,可否能捎上我?按理來說我現在死了,應當是去地府的路上才是啊!我聽說要去地府,必然要過離魂道,我在離魂道上有個相的人,他必然等急了。&”
姜青訴微微皺眉,見朗爭意說完這話,又手將頭發捋了捋,心中不免有些難。不清楚朗爭意與許遙之間究竟發生過什麼,但這男人擺下鎖魂的這個惡毒陣法,顯然并不知曉其中的利害關系。
若按年齡來說,朗爭意不過十九歲,倒不算太,可剝人皮,熬狗,又將燒漆黑的許遙的尸搬來這,畫下八幅巨畫,擺了邪陣法,怎麼看也不像是如此無知之人會做到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