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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青訴一愣,坐在了單邪邊,視線落在了單邪執子的手上,指節微微突出,皮白皙,手指纖長,指甲圓潤略,按下黑子的那瞬間,落子聲將姜青訴心中的漣漪都給激開了。
問沈長釋:&“閻王爺也來過人間呢?&”
沈長釋點頭:&“對啊,三十多年前的一日,地府大批涌京都死人,各個兒都不是善茬,十多個家主拖家帶口幾百號,全都在閻王殿前哭冤,閻王爺理完了那些人就跑到人間散心,說是散心,實則就是不想干了。&”
姜青訴見沈長釋現在已經自暴自棄胡下棋,心里直,恨不得上手去落子,上問著:&“然后呢?&”
&“然后無常大人就跟到人間來了,你不知道,那是閻王爺一千多年來第一次離曹出走,兩位大人就在前面那條街,頂最高的那家客棧里下棋。&”沈長釋手指了個方向,那地方靠近皇城,又位于京都最中心,看到的東西多著呢,在那上面下棋風景定然不錯。
單邪又落了一子,姜青訴嘶了一聲,沈長釋這棋局怕是沒救了。
&“當時無常大人允諾閻王爺,玩兒十局,十局只要贏一局,就讓閻王爺來去隨意,結果十局閻王爺全敗,白子兒全被無常大人給吃了。&”沈長釋撐著下道:&“但是第十一局的時候閻王爺還是耍賴,讓無常大人輸了一子,無常大人給了他一指冥火玩兒。&”
姜青訴微微挑眉:&“冥火&…&…&”
突然想起來,自己死的那一天,首次驚覺這世間有地府,于是去了閻王殿,要求看一看生死簿,曾給趙尹許了個可笑的諾言,為了防止諾言真,下定決心不去投胎。
當時閻王正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個燭臺,燭臺上的火幽藍,姜青訴翻看自己的生死簿看見命中注定的和結局,一氣之下借了那燭火燒了生死簿。
燭臺倒了,冥火燒完生死簿也沒了,姜青訴解氣了,閻王爺手抖地指向,一時半會兒說不出話來,只氣著道:&“你!你你你!你&…&…&”
姜青訴當時手了自己脖子上痕跡,道:&“為了賠您的燭臺,我在這兒給您辦差吧。&”
現在想起來這一切,倒是有些稽。
姜青訴咧一笑,沈長釋連垂死掙扎都沒有,單邪皺著眉頭顯然覺得無趣了,姜青訴起走到對面一把推開沈長釋道:&“接下來我下。&”
剛坐下,單邪便抬眸朝看了一眼,剛好到單邪落子,一粒黑子落下,中了沈長釋之前布下早就被人看穿已死角的陷阱,姜青訴眉眼帶笑:&“哈哈哈!我覺得我能力挽狂瀾。&”
沈長釋在一旁扯了扯角,無常大人偏心啊!
第91章 君臣辭:十五
姜青訴陪著單邪下了半天的棋, 到了后半夜沈長釋實在看不下去了,每每姜青訴快輸了,單邪都要讓一子, 讓有贏的機會, 再繼續延遲棋局走勢。
沈長釋對這種明擺著放水的行為只有兩個字&—&—委屈!
分明他跟著無常大人時間最長,鞍前馬后的伺候著, 一點兒脾氣也不敢有,好不容易能夠對弈,偏偏對方手下一點兒面也不留。
換姜青訴就不同了,那人家白無常大人現在是黑無常大人心尖上的一塊,是心肝, 是寶貝,跟調似的的圍棋對弈,他看不下去。
于是沈長釋早早地回房, 針對今日的棋局,寫一兩頁紙的葷事兒出來,今夜冊白紙上的黑霸王沒給白小姐來溫的,把人按在棋盤上就是往死里折騰,借寫書之名, 沈長釋好好泄了一把私憤。
樓上房的紙上,黑白二人顛鸞倒, 香汗淋漓, 樓下窗邊的黑白二人,映著窗外的燈火和簌簌白雪, 還在安靜下棋。
客棧外的街道上都沒人走了,好些家店鋪也滅燈準備休息了,大雪吹到窗沿都落了一層厚厚的白,靠著樓梯的小二打了好幾次哈欠終于扛不住,給那一對下棋下出興致的夫妻端了個燭燈過來,旁邊還放了兩個蠟燭免得對方不夠用,這便打了招呼先下去休息了。
等人都走了,空的大堂里就剩下他們兩個,單邪朝姜青訴瞥了一眼,對方看上去像是認真下棋,其實心思早就不知道飄到哪兒去了。
從前和姜青訴在一起,單邪向來是沉得住氣的那個,總是對面的人沒忍住先說話,一說就是一大串,這回他沒忍住寂靜,也不想忍,于是開口問:&“你在想什麼?&”
姜青訴抬頭朝他看了一眼,說:&“我的心事這麼明顯?&”
&“也并不明顯。&”單邪道:&“直覺而已。&”
姜青訴手了臉深吸一口氣道:&“我今日與許文偌提出明天宮的事,他答應了。&”
&“你在想明天宮見到皇帝該如何開口?&”單邪問。
姜青訴又朝他看了一眼,這人行為古怪,居然沒有半分氣的樣子,抿搖頭:&“其實不是,我一直在想要不要告訴你這事兒,我不想瞞著你,可又怕說出來惹你生氣,不過你現在看上去不像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