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兒是酒樓啊,這是書齋。&”那買餅的大伯道:&“蓋了快一年了,上個月底才蓋好,這不,趕著月頭好日子開張,今日便是開張日,您要是慢些走,還能湊場熱鬧。&”
那商旅嘶了一聲:&“書齋?哪兒有書齋蓋這麼大?這都快趕上京都有名的酒樓大小了,這也太鋪張浪費了些吧?&”
&“嗨,人家有的是銀子唄。&”老伯說:&“這家書齋的主人當真神,我天天在這兒擺攤,也從未見過書齋的主人出現,領頭指揮辦事兒的都是雇來的巧匠,你可知這樓是由誰手設計的?那是鼎鼎大名的蘇墨如畫的稿紙呢。&”
&“呵!那必是京都的兒才能請得起的人了,我就說怎的如此輝煌呢。&”商旅打算遲些走,等這家書齋開張。
架子擺足了,來湊熱鬧的人也不,煙花竹堆著書齋的門前足足兩排,十多個看上去斯斯文文的讀書人在書齋周圍忙活,便見遠有匹馬過來了。
騎馬的人穿得麻布的,腰間還別了個葫蘆,滿臉的絡腮胡子,那頭發和胡子看上去像是有意打理過,可依舊不羈得很。
馬匹到了書齋門前停住,騎在馬上的人步下來,左右看了兩眼,問:&“我牌子呢?&”
&“在呢在呢!&”旁邊忙活的人應了一聲,然后與人一同開門進去拿,偌大的牌子要四個文人才能抗,抬出來時上面蓋著紅綢布。
那大胡子男人一只手就將牌子給扛起來了,另一只手扶著,然后抬頭看了一眼掛牌匾的地方,腳尖點地,居然是使了輕功飛上去,惹得圍一圈的人紛紛鼓掌喝彩,夸贊一句好功夫。
牌匾掛上,他落地時順手將紅綢一摘,三個潦草如風的金大字現了出來&—&—無事齋。
&“無事齋?這是何意啊?&”
&“誰知道啊,哎你說,這里頭當真能有萬卷書嗎?&”
&“方才掛牌匾的又是何人?從來沒見過啊。&”
人群中議論紛紛,男人將紅綢往馬背上一拋,牽著馬匹朝無事齋的后院走,臨走前道:&“放鞭炮,開張!&”
一斯文打扮的男人大約有四十多歲,聽見那大胡子男人說了這話,臉上立刻揚著笑,讓那十多個文人前去點竹煙花,第一掛竹響起來時,無事齋周圍就開始熱鬧了。
將馬匹牽到了后院馬棚里喂草,男人不羈地將梳得整齊的頭發,正步準備從后門往無事齋里走,然后聽見了后傳來了聲音。
&“鐘留,今個兒胡子修過吧?整齊多了啊。&”沈長釋手上提著兩盒糕點,一邊小跑朝鐘留過來一邊說:&“我剛才在人群中瞧見你了,好威風啊。&”
&“我可不喜歡這樣的威風。&”鐘留將子提了提,對沈長釋說:&“穿著這別扭死了。&”
&“你這和平時有什麼區別嗎?&”沈長釋上下打量了他那依舊糟糟的服,鐘留煞有其事地說:&“你沒發現我為了看上去整齊,把腰帶換了寬的了嗎?&”
&“看、看出來了。&”沈長釋扯了扯角,勾著對方的肩膀道:&“我也有許久沒見到你了,你這麼些日子都在哪兒飄呢?&”
&“捉駱昂去了。&”鐘留道:&“前兩年白大人讓我捉了駱昂別讓他四為非作歹,所以曲小荷的案子一結束我就去找駱昂了,找了好幾個月才找到,又花了幾個月追他&…&…&”
&“打住!&”沈長釋搖頭:&“我沒興趣,你只告訴我捉到了沒?&”
鐘留搖頭:&“沒。&”
&“你可真有本事。&”沈長釋嘿嘿笑著,對他豎起了嘲笑的大拇指,見鐘留已經開始吹胡子瞪眼了,這便著步子朝樓上跑,一邊跑一邊揚聲道:&“哎,白大人,您要吃的桂花糕我給您買回來了嘿!&”
無事齋外還在放竹,一串一串響個不停。
無事齋前是書齋,無事齋后則是供人休息的茶館,茶館只占無事齋的三分之一大小,連帶著一個供人賞花的院子,此時茶館的二樓,聽著竹聲正品茶的兩人同時側臉朝樓梯口的方向看過去。
沈長釋幾步就上了二樓,將手中雕花的紅漆木盒放在了桌上。
穿白的姜青訴眉眼彎彎,帶著笑意,將盒子打開瞧見里頭做工巧的桂花糕,桂花的清香味兒順著盒子飄出,立刻拿了一塊嘗起來:&“唔,對,云仙城的桂花糕簡直是一絕。&”
&“您該不會就是為了這云仙城的桂花糕而留下來的吧?&”沈長釋在旁邊找了個凳子坐下。
姜青訴堪稱迅速地解決了一塊桂花糕,里還吃著點兒,朝沈長釋看過去說:&“還有其他理由嗎?若無事齋做得好,我打算在柳城也開一個。&”畢竟柳城的糖葫蘆是吃過最好吃的了。
剛上樓的鐘留聽見姜青訴這話,愣了愣:&“還要再蓋一個?&”
&“你舍不得錢啊?&”姜青訴朝鐘留瞥過去。
鐘留連忙搖頭:&“不是不是。&”反正他家的錢也是托了無常大人的運才能財源廣進的,雖不是大昭國首富,卻也是吃穿用度一應奢侈還不用擔心家財敗空的,幫著白無常蓋一間無事齋,也沒關系。
沒錯,無事齋對外掛在了鐘家的旗下,實際上原先想要蓋的,就是姜青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