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第222章

沈長釋抬眸朝奈何橋上一看,他微微瞇著雙眼,果然在橋那頭瞧見一明黃著的老者,他目懵懂,過橋速度很慢,每走一步,想要靠近他的人都得低下一寸頭來。

沈長釋抿了抿,他不是沒見過皇帝死,當年趙尹他爹死的時候也是這幅場景,人間的帝王上帶有貴氣,普通的鬼魂不得靠近,不過帝王死了也依舊是魂魄,還是要投胎轉世的。

世間的魂魄前世今生雖有定數,但皇帝的不同,積德行善數世的人才有機會帝王家,而后再稱帝。

稱帝后的人若造多殺戮,剝削百姓,怨聲載道的話,上的孽會更多,來世恐怕不得善果,但若架橋修路,為百姓謀福祉,國泰民安的話,上的功德也會多,來世恐怕還是帝王。

沈長釋在那已然是老者面容的男人上,瞧見了不功德,他算是個好皇帝,來世即便當不皇帝,也必帝王家。

等趙尹走到跟前了,沈長釋才想起來姜青訴代他的,于是抿,扯了扯出笑容,連忙迎了過去:&“乾文帝陛下?在下地府鬼差沈長釋,特領您轉世的。&”

趙尹愣了愣,初地府,他當真豁然開朗,此生不信鬼神之說,死后卻見鬼神之事,只覺奇特。

&“既有曹、有回,朕想問問你,三十年前,大昭相姜青訴可來過?&”趙尹問他。

沈長釋領著趙尹往回井的方向走,邊走邊笑道:&“說來也巧,三十年前大昭相的確到了地府,只是遲遲未曾離去,說是有心愿未了,人未等到,今日一早才投胎去了。&”

趙尹頓了頓,他方才來的路上一直都在憂心,這世間真有回,那他與姜青訴的誓言必然真,他怕會在這兒看到依舊貌子,雙眼滿含怨恨,又怕看不到記掛了幾十年的人,心中五味雜陳。

而今聽這位鬼差一說,倒是覺得好多了。

既等了自己,又自己,早一步而去,完他們的約定。

趙尹問:&“可留下了什麼話?&”

&“不曾留話,只托我在這兒迎您,依我說,再多言語不如一碗孟婆湯。&”沈長釋朝孟婆要了湯,遞給趙尹,趙尹頓了頓,看著那碗淺茶的淡湯。

人生猶如過往煙云,此一生輝煌亦載滿了憾與痛苦,他來得慢,路上還想過若當真面了,當如何面對,如何解釋,而今想來,的確再多言語不如一碗湯,喝下了,一切都重頭開始。

趙尹接過孟婆湯飲下,朝沈長釋看去時輕笑,角的白胡子,他道:&“霏月曾說,我若為帝,必為臣,我若生生世世為帝,也生生世世為臣,來世,我不想做我的臣。&”

趙尹大步朝回井的方向走去,分明是個病懨懨的老頭兒,卻偏偏拔了許多。

沈長釋目送著他離開,又回井,撇挑眉:&“你還當真是最好糊弄的一個皇帝。&”

以往的皇帝多半擺著架子,即便遇見鬼神也是唯吾獨尊,相較起來,趙尹溫和多了。

沈長釋拍了拍手,姜青訴給的任務完,他深吸一口氣輕笑,轉哼著十八的小曲兒回十方殿去,不過剛出回井,便在荒地小路上見到了筆站那兒的單邪。

沈長釋看了看單邪,又回頭看了看回井,六道回井淺淡地發著,如柱一般直通云霄。

沈長釋在人道上瞧見了明黃的星火,知曉趙尹已經投胎去了,于是干笑了兩聲,道:&“無&…&…無常大人。&”

&“讓你這麼做的?&”單邪面微冷,沈長釋著肩膀:&“是。&”

白大人啊白大人,當初說好了的,若無常大人發現,他絕不擔任何罪責,甩責這種事兒,不怪他。

單邪又問:&“人呢?&”

沈長釋頓了頓,搖頭道:&“我、我不知啊。&”

單邪拂袖離去,沈長釋長舒一口氣,好在,他沒被打&…&…只是不知當無常大人找到白大人后,又會如何了。

忘川河岸彼岸花叢旁,姜青訴坐在一塊的石頭上,眼前河面左邊盡是黑水,右邊漸長紅花,恰好卡在這純黑與猩紅之中。

隨手在地上撿了塊石頭,姜青訴將其丟了忘川河中,河面竟然起不了一漣漪,石頭如了沼澤地,漸漸陷了進去。

察覺到了靠近的氣息,姜青訴冷淡的臉上掛上了微笑,轉頭朝來者看去,眉眼彎彎,笑容不變:&“單大人來了?&”

&“你在此地做什麼?&”單邪目落在了姜青訴坐著的石塊上,旁邊已經長了好幾株彼岸花的苗,看上去并不在意是否會到。

姜青訴理所當然道:&“我來這兒等你啊。&”

&“你如何知道我會來?&”單邪走到了姜青訴的邊,目落在了石塊上,姜青訴往旁邊挪了挪,單邪盯著腳旁的一朵花兒,只是過,不曾到。

垂在側的手,單邪坐在姜青訴旁,姜青訴單手撐著下側著看他,雙眸明亮:&“今日趙尹死了,我讓沈幫我跑了一趟,地府之事沒有能瞞得過你的,所以你瞧見了,必會來找我,我就在這兒等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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