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花的盡頭一片白煙,姜青訴慢慢收回了視線,瞧見白煙,忽而想起了單邪房中的一幅畫,就掛在了他的塌上方,一個穿白的男子站在云層中的背影,千如墨,曾在靠近時轉過頭來。
畫中人淺笑的眉眼與單邪酷似,當時只當是幅施了法會的畫,也沒多想,偏偏蘇裘去地獄前留下了那句話,又偏偏剛才問出口后,沒得到單邪的回答。
畫中人是誰?
那張與單邪一模一樣的臉,在人間造就人鬼書給蘇裘的人,又是誰?
如此一想,姜青訴看著單邪的背影,心中沉沉。
單邪、又是誰呢?
知單邪非凡人,亦不是普通的鬼,他手中的鎮魂鞭可使世間魂魄皆消散。地府里而今待得最久的應當是閻王爺,可閻王不過只來了短短的千年,一切都是單邪給他的。
地府早就存在了,六道回井也早就存在了,這與分隔的離魂道、奈何橋、忘川河統統都在閻王來之前便在了。
單邪說他無生也無死,那他是何時存在的呢?
偌大的地府,無一他不可去,千上萬個鬼差,無一個他號令不得,即便是十八層地獄,他也暢行無阻,姜青訴僅憑著自己的想象,已經想不出單邪究竟是何份了。
蘇裘告訴姜青訴的話,姜青訴遲遲沒有說給單邪聽,一來并不確定蘇裘說的是否為實話,二來,若當真是實話,那個與單邪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又是誰?
姜青訴做鬼才短短幾十年,地府雖然混了,但暗藏其中的本卻從未知曉過。
涉及到單邪的,更是一無所知。
旁敲側擊問過沈長釋,沈長釋對單邪的了解亦如這般,除了他的脾,和習慣,便再也沒有其他的了,與單邪長得一模一樣之人,沈沒見過,更沒聽過。
難得的是向來作不快的鐘留,竟然查到了關于縱蘇裘男人的蛛馬跡。
鐘留的一張符紙燒過來后,姜青訴立刻去單邪的房中找他。
上次去過,門路,只聽見一聲鈴鐺響,便已經站在了單邪房屋的中央。
此時單邪背對著,面對床榻方位的畫像,聽到姜青訴來時慢慢轉,那環繞在他側的云霧逐漸散開,姜青訴朝畫上看去,那幅畫又了一片空白,連個背影也不讓看到。
&“鐘留查到了。&”姜青訴開口。
單邪嗯了一聲:&“我知道了。&”
他朝旁邊走過去,坐在了椅子上,桌案上放著一個茶壺,兩個茶杯,一個茶杯立著,里面倒了大半杯水。在茶壺的后方靠著墻的位置,還有一個白玉瓶,玉瓶中了一朵彼岸花,花開艷,是這整個兒暗沉的房間唯一一朵亮。
姜青訴有些微愣,原以為那時單邪把拉走,花兒就丟在原了,卻不知這人什麼時候又回去,把花兒拿回來還養著。
單邪指著對面的位置讓姜青訴坐過來,姜青訴落座在了他右手邊,單手撐著下看對方,單邪要給倒水,姜青訴擺了擺手說:&“我不喝。&”
單邪端著茶杯垂著眼眸沒說話,姜青訴看向他那雙眼,抿了抿,最終開始打破了沉寂:&“你有心事。&”
單邪握著茶杯的手了,姜青訴問他:&“蘇裘的話,你聽見了對嗎?&”
這整個兒地府,就沒有他不知道事兒,沈長釋不止一次說過千萬別在背后說無常大人的壞話,也不可直呼其名諱,他會聽到的。
姜青訴送蘇裘地獄的時候心中抱有僥幸,覺得單邪沒有聽到,現在看來,并非如此。
&“人間當真有個與你長得一模一樣之人嗎?&”姜青訴問他。
單邪放下茶杯,對上了的視線,開口道:&“沒有。&”
&“那蘇裘所說又是何故?&”姜青訴不懂。
單邪張了張,說:&“世間有,人間&…&…沒有。&”
姜青訴一愣,這麼說還當真有人與單邪長得一模一樣,姜青訴微微皺眉,心中百轉千回,而后道:&“不在地府,不在人間,那與你長得一樣之人,又在哪兒?&”
單邪深吸一口氣:&“總而言之,此人必然是裝神弄鬼,至于他為何會有我的臉,現在尚未可知。&”
&“你上次在云仙城與之過手,難道沒有看見他的臉?&”姜青訴問。
單邪搖頭:&“他藏在湖底,我不曾看見。&”
若當時他看見了那張臉,也不會糾結對方尚且為人,而姜青訴也不知有無被鎮魂鞭傷到趕回無事齋,必然追過去一擊斃之。
&“既然如此,單大人在擔憂什麼?&”姜青訴雙眉挑起:&“我看出來了,你心中尚且還藏著我不知道的事,既然對方裝神弄鬼,你確定那人并非與你相同,便去人間查個究竟,可我現在見你,卻有些退。&”
單邪睫輕:&“我退了?&”
&“不然,你請我坐下喝什麼茶?&”姜青訴道。
&“許多事是你不知道的。&”單邪開口。
&“那你便說給我聽啊。&”
單邪頓了頓:&“更多的事,我無法解釋。&”
姜青訴看向他依舊有些猶豫的臉,咬著下站起來道:&“這茶水我不想喝,單大人的故事既然不愿說,我也不想聽,鐘留說他查到了關于那人之事,我必然要去人間弄個明白,此等禍害,不除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