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人鬼書,便是你的第四本書。&”單邪挑眉,搖了搖頭有些惋惜:&“我曾覺朱鶴是個奇才,愿與他一路暢談,但見你第四本書卻并不如前三本來得高明,看來再聰慧的人,一旦陷迷途,便了一葉障目的庸才。&”
&“你說我一葉障目?你可知我今生創出了多奇跡,我可造生魂,留死魂,我想讓你的冊上出現誰便能出現誰。我設陣法,改生死,創冥火,我早已不是那個只知紙上談兵,空有抱負的文弱書生。&”朱鶴上前一步,手慢慢向了自己的臉:&“我甚至,可以為你。&”
第121章 雙生仙:九
朱鶴瘋魔了。
姜青訴當白無常才幾十年的時間, 人間地府兩邊跑,遠沒有已經活了八百多年的朱鶴見多識廣,可就連都覺得朱鶴狹隘, 正如單邪所說, 朱鶴已經陷了迷途之中,一葉障目, 他的
雙眼在換別人的眼時,就已經被蒙蔽了。
&“是嗎?&”單邪的扇子對著朱鶴的臉輕輕揮了過去,冥火從扇中飛出,直接朝朱鶴的臉過去,朱鶴的袍之中飛出紅火, 卻無濟于事,冥火將紅火吞噬,覆蓋在了他的臉上。
只剎那間, 朱鶴發出了慘,雙手捂著臉,他那一張不知用多人的命換來的假面皮,被燒得干凈。
朱鶴雙手捧著自己的臉,眼看從眼前剝落, 他一時不了如此打擊,瘋了一般跌倒在地, 撲到了腳下京都城外的湖面上, 吹開云層看著湖面里的自己。
他真實的樣貌已經毀了,那張□□后頭是早已枯萎的面容, 八百多歲的男人即便一只腳已經踏離了人間,也躲不過衰敗的容。
朱鶴盯著湖面中的自己,那張臉還是他記憶中的樣子,劍眉目,薄清冷,他立刻松了口氣,方才的痛苦此刻頓時煙消云散,他的額頭上滿是汗水,小心翼翼地抬手去。
沈長釋皺眉不解:&“他這是什麼意思?&”
姜青訴道:&“單大人說過,這咫尺天地的結界里,能在現有的環境中,看到自己想看到的,朱鶴恐怕是在湖面里,看見了單大人的臉。&”
單邪看著這樣的朱鶴有些可惜,他上的執念太重,恐怕難以放下,而今縈繞在他上的罪孽如此之深,原來令人欽佩的驚世奇才,幾百年后卻要魂無所依,打地獄。
單邪道:&“即便你當真有我的臉,也不了我。地府,人間,死與生,一切自有其定數,妄圖更改定數必其反噬,你做了一次孽,孽便背負在上,惡意一旦生就再難消滅,你永遠無法保持一顆赤子之心,即便造出再多顛倒生死之,又能如何?&”
朱鶴手理了理自己的頭發,皺眉搖頭道:&“我真的不解,不解的是你為何要裝作不在乎?難道我所做的這一切,不是你一直想要做的嗎?&”
姜青訴皺眉:&“瘋了。&”
沈長釋嘖了嘖搖頭:&“我原以為自己不夠聰明,還怨過,現在看來,足夠聰明也不好,容易把自己瘋。&”
&“你手中握有生死大權,卻甘心做一個小小司,你與我說過你的冥火可吞世間萬,可你用它的次數屈指可數,你有鎮魂鞭可鎮天下鬼魂,卻只用來打惡鬼惡靈大材小用,分明你一彈指便可毀天滅地,為何要躲在曹無聊地重復度日?&”朱鶴搖了搖頭:&“我不解,我當真不解!你分明可為這世間萬的主宰,又怎麼了頭烏,收斂才干,藏于生死之外?&”
單邪聽他這些話面不改,一雙淡漠的眼無喜無悲地看向朱鶴,朱鶴越執著,越瘋狂,就越顯得可憐。
&“看在那三本書的份上,我可以解你疑。&”單邪道:&“于我而言,毀滅易,守恒難,天地經歷不知多歲月才沉淀如此,從那歲月的起始我就在,世間已然變了我想要的樣子,我何必出現?何必打破?&”
&“不破不立,可我要破的,就是你立下的規矩!&”朱鶴起,朝單邪這邊踉蹌幾步:&“你說人有生死,魂魄回,可憑什麼世間要有回之道,憑什麼人不可以隨心所地活著?你說生死簿記載一生,按部就班才是真理,一旦更改就要遭十方殿的懲戒,可誰想按照生死簿活此一生?如此安排,可有經過他人的同意?!&”
他仰天哈哈笑了幾聲:&“若世人皆知有地府,世人皆知有回,世人皆知自己命運早已寫在一本薄書之上,可還愿意順你這天意?順你這規矩?&”
姜青訴怔了怔,心中猛地一跳,居然有些被朱鶴說。
實則也曾有過這樣的想法,不信生死回,卻在趙尹面前發下重誓,說若對方生生世世為帝,自己必將生生世世為臣。以為自己之深,可到了地府看見生死簿才發現,一切都是紙上記載,不過是順其而行罷了。
害怕來生來世還要再生死簿控制,也怕自己許下的那個誓言真,故而燒了生死簿不回,也是為了改命,不聽命。
而今想來,人世間的人大多如如朱鶴,往往不由己,有的快樂一瞬即逝,有的痛苦卻伴隨一生,一本生死簿從生記到死,到底誰是這生死之間的主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