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朱鶴前世的才能,能夠看天地奧義,或許也會如此瘋狂,妄圖改變現狀。
&“我給的,不過是那些人一個機會!&”朱鶴慢慢出纖瘦的手指:&“就拿近年來說,那些不想死的人卻被生死簿束縛,我幫他們改了命,讓他們留在人間,留在所之人邊,有錯嗎?錯的是生死簿,是你所謂的命中注定,不是我,亦不是普通百姓。&”
單邪沒說話,他等著朱鶴將心中所想與不滿全都吐出。
站在他后的沈長釋卻聽迷糊了,愣愣地看向姜青訴,張了張道:&“白大人,我是不是&…&…被他施了什麼法?居然覺得他說得對。&”
姜青訴深吸一口氣搖頭,別說沈長釋覺得朱鶴說的對,就是也如此覺得。
人生在世本就短暫,若能和所之人在一起卻是幾生難求的幸福,如果不愿死的人可以不死,不愿分的人可以不分,或許便是另一番天地了。
不過朱鶴說的雖然迷人,可姜青訴總覺得哪里不對,這時間不可能盡是好沒有壞,等量的善意與活著,那便有等量的惡意與恨存在。
朱鶴道:&“你有能力做的,你不去做,那我便來幫你做,既然魂魄始終存在不會變,那回有何意義?不如去了回,讓世人都知自己活了多久,經歷多。我想要的,是個不死的世界,我試過許許多多能讓人躲避生死簿死亡的方式,卻沒有一樣不被你破解。但這不是我的終點,我沒死,你收不了我,而且我會一直活下去,想盡辦法活下去,終有一天我可以代替你,最終為你。&”
&“若人不死,生有何意?&”單邪問他。
&“世間樂趣,你從未嘗過,又怎知生無意義?&”朱鶴反駁。
姜青訴猛地朝單邪看去,朱鶴這句話當真對單邪來說是柄鋒利的劍,直刺他的心口。
他沒活過,看不出山水景,嘗不出人間百味,他的確不知生的意義。
&“人活百歲是喜,可人活千歲是悲。&”單邪輕輕晃著扇子,在這無風之涌上了一涼意,涼意沁人心脾,姜青訴與沈長釋都覺得自己不安的緒得到些許安。
&“短暫一生才可貴,許有憾,卻也圓滿,無盡歲月并非是保留摯,而是磨去對、痛、恨等一切緒,幾百上千年后,只剩孤寂,靈魂的終點在何?人生的意義又在何呢?&”單邪說完這話,目直視著朱鶴:&“你前世尚有知己好友十數人,雖在戰事中顛沛流離,卻從未斷了聯系,今生你本生在富裕人家,可一生無憂清福,你卻主放棄,鉆了改變生死的執念之中。&”
&“你說也活了八百年了,可快樂?可幸福?可能找回躲在茅屋中迎著短蠟書信報平安的劫后余生的慶幸,與收到友人回信的悵然和欣喜?&”單邪此話,將朱鶴釘在原地。
&“無生無死,便是永無止境,你熬得過八百年,是否能熬過八千年?即便你熬得過八千年,世間人人可熬得過這些歲月?&”單邪道:&“生死之事,前世你沒看,今生亦看不懂。&”
&“我頭一次聽無常大人說這麼多話。&”沈長釋愣了愣,居然聽迷糊了。
這些生生死死他都不懂,也聽不明白,姜青訴雖也不懂,但終究聽明白了。
&“朱鶴,若不存在死,生就沒了意義,你走錯路了。&”姜青訴道。
朱鶴晃了晃,往后退了一步沒站穩,倒地時濺起了湖中的水,水滴落在了他的臉上。
他朝湖面看去,波瀾的湖面逐漸平靜,而平靜過后的湖面上,男人的臉已是垂垂老矣,皺紋遍布,與他的雙手一般,還長了黑斑,他滿頭烏發瞬間蒼白,一煞意如了底的盆,散個。
他聽聞了單邪說的一切,他羨慕對方的能力,卻又為對方惋惜,本是創世之能,偏偏安于現狀,他經歷過戰,也度過了盛世,可終究解不開心中謎團。
他見過太多因為生死而支離破碎的家國,故而想要打破生死回,他按照單邪所說的能力照搬創造了目前自己擁有的一切,卻沒想到到頭來,錮在生死之中的,自始至終只有他一個人。
世人皆看生死,順其發展,唯有他看不,妄圖破滅。
無生無死的世界,當真不如現在好嗎?
莫非幾百年都擁抱著自己心之人,不是快樂,而是厭倦?
本短暫一生經歷寥寥無幾,長生之后便覺乏味,不去追求了?
世人究竟想要什麼,他的執著,是否能夠創造一個更好的世界?
如若不如現狀,那他生的意義,又是什麼?
單邪收了扇子,天地驟變,猶如破碎的鏡面一層層剝落,最終了滿黃符的客棧小屋。
床上安穩睡的白球翻了個沒有醒來,初晨的順著窗戶隙照進了屋,一縷落在了朱鶴上。
朱鶴趴跪在地,一頭白發雜如稻草,那抹溫暖的映著他皺紋布的皮,正像生與死。
姜青訴知道,修道者都有自己的道行,駱昂走上歪道用鬼魂與妖來不斷增加自己的壽命,提升自己的道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