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前面的是幾個楊洪的手下,菩珠認得那個領頭的燧長,好像姓胡。
看這架勢,似乎是鎮民跟著這個燧長過來看熱鬧。
這是怎麼了?
&“燧長過來有事嗎?&”菩珠問他。
&“小君!大喜啊!楊候長升啦!他事太多,實在不開回來,命我等前來接你們去郡城!呶,車都備好了!&”
燧長指了指后頭。
菩珠抬眼,果然,門口的路邊已經停了兩輛馬車,不一怔。
&“娘,外頭出什麼事了?怎麼那麼吵?怎麼了?&”
章氏在屋里喂著兒子吃飯,聽到靜,發聲問老林氏。
菩珠已經回過神,轉頭對跑出來的老林氏道:&“去告訴阿嬸,阿叔升了,派人來接我們去郡城。&”
老林氏的張得能塞進一個蛋,兩腳定在原地,人一不。
&“娘你干什麼呢?你沒聽到我你嗎?&”
屋里又傳來章氏的聲音。
老林氏打了個激靈,拍了把自己的大,一蹦三尺高,嚎了起來:&“升啦!是要回郡城啦&—&—&”
&…&…
馬車緩緩地停在了一座邸的大門之前。
大門雙扇對開,黑漆銅釘,門口七層的青條臺階,兩邊各蹲一只石頭獅子,顯得非常氣派。
這里就是河西宣威都尉府的大門,慣見的前衙后宅格局。因邊郡地廣人稀,即便是郡城,人口也不過數萬而已,最不缺的就是地,故似這種邸,修得都極大。這座宣威都尉府也是如此。因那個已經掉了腦袋的前任追求,邸后不但有個很大的后園,還在園里挖出了一個人工池,在這種地方,可謂是大手筆,是座數一數二的氣派建筑。
楊洪現在是權宣威都尉,意思就是暫時代理的宣威都尉。
宣威都尉是河西僅次于都護的職,總管全部都尉。原來的宣威都尉作為劉崇同黨被砍了腦袋,劉崇自己也死了,這麼快還沒有新的都護上任,所以,起碼到目前為止,楊洪是河西最大的了。
他從一個候長突然升到如此引人注目的位置,全是因為一個人的到來。
那個人就是當今太子李承煜。
陳祖德領兵來此,猝不及防地將劉崇極其同黨撲滅之后,上奏朝廷,劉崇的勢力在此地盤錯節,此案牽連眾多,民心惶惶。皇帝得奏報,派去年方行過弱冠之禮的太子為專使,知河西事,徹查此案,同時代朝廷行宣恩民之責。太子不辭辛勞日夜兼程地趕到河西,除調查案子之外,還白龍魚服四走訪,很快獲悉,楊洪在當地邊軍戍卒中頗有威,也有軍功,本早就能升作都尉了,從前卻因私怨的緣故,一直被上打,如今還在做著小小的候長。太子當即派人將他召來。那日,正在長城烽燧附近行候之事的楊洪得到消息,匆匆趕去,太子一番問對,十分欣賞,認為他能當大用,當場予以提拔。
這就是楊洪升的經過。
這和前世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前世的這個時候,和阿已經無家可歸了,被許充好心收留在驛舍里,每天拼命地干活,眼前仿佛一片黑暗,看不到半點的希,更不知道阿很快就要活活累死。
而現在,卻挽著阿姆的胳膊,腦袋靠在的懷里,坐著馬車來到郡城,落腳在了這座氣派的宅邸里。
和剛搬過來時興得接連幾個晚上都睡不著覺的章氏們相比,菩珠的心里本就沒有半點激的覺。
登過泰山,如此小丘,怎麼可能眼?
這一輩子,必將趨吉避兇,無往不利,知道。
這不過是登頂路上邁出去的第一步而已。
或許現在條件真的好了,連邸都自帶管事和奴仆,本不在乎再多養一兩個人的那點口糧,也或許真的是慶幸丈夫當初被菩珠阻攔了,楊家才有今日,覺得菩珠是自家福星,反正現在,章氏對菩珠是客客氣氣,安排住在一個靠后園的獨院里。院子玲瓏,屋舍也很新,當時帶看的時候,說要是覺著不滿意,隨便選,想住哪里就住哪里。
菩珠照的安排選了這里。一是這院子沒什麼不好,二來,知道自己反正住不了多久。
四月了,天氣漸暖,等到下個月,就要被召京了。
不過才一個多月的時間而已,住哪兒都一樣。
&“多謝阿嬸,我就住這里,這地方很好。&”
落腳了下來,氣定神閑。
都尉府里不缺奴仆,阿現在不用做事了,每天就陪著阿姆在屋里做做針線,或者獨自到后園里閑逛,心里謀算著將來京后可能遇到的種種問題和應對的法子,不知不覺就是七八天,這一日,從章氏派來服侍自己的侍那里獲悉了一個消息:楊洪剛剛派人疾馳回府傳信說,太子殿下今晚會郡城,今夜以及之后的幾天都將住在府中,讓章氏做些準備,太子邊的謁者也提早到了。章氏十分張,方才把府中管事和仆從召集在了一起,聽從那謁者的指令預備迎接太子下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