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人發聲,只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胡妃臉上依然掛著笑容,心卻咯噔跳了一下。
這個東狄人既提出比賽的要求,自己這邊若是不應,臉面何在,又如何向皇帝待?
立刻組一支馬球隊出來,這并不難。
這次出來,為了娛樂的目的,宮中便帶了一群平日專門過訓的健婢。
但問題是,誰來領隊?
向在場的幾個平日以通擊鞠之而聞名的貴婦人,見幾人皆避開自己的目,心知不妙。
長公主瞇了瞇眼,向坐自己對面的蕭氏,開口道:&“我聽說滕國夫人府中有專門的球婢,夫人的擊鞠之名,京都也是無人不知。既邀賽,夫人莫若出來一試?免得我們這些沒用的上去,萬一輸了人恥笑。&”
蕭氏暗咬銀牙,心中詛咒李麗華不得好死。
若不是李麗華今天開罪了這個東狄人,又怎會有如此的尷尬場景?
這樣的風頭,能出固然求之不得,但這個東狄人如同瘋子,又強力壯,誰知道上場后會發生怎樣的意外。
怎會接火中取栗風險這麼大的事?
蕭氏見眾人都看向自己,轉向胡妃道:&“貴妃,并非是我不愿,而是我平日本就只是自己玩玩,球技實在難登大雅之堂,且昨日圍獵之時,我腳不慎被馬給踢了一下,行路也有些不便。&”
胡妃失不已。
連蕭氏也不肯應,這里還有誰能上?
那東狄子寶赤將眾人的神一一看眼中,臉上出譏嘲的冷笑,站了起來,命譯者道:&“明日一早,我在球場等待!諸位不要令我失,我好好領教下你們漢人子的膽!&”說罷帶著一眾侍婢,轉揚長而去。
第58章&
東狄王妃一走, 這場夜宴再無人有心繼續下去,草草而散。
蕭氏和另幾位平日于此道有些名氣的貴婦人相繼以不適或是乏累為由告退,胡貴妃留下李麗華, 問有無現的合適人選可以推薦。
李麗華著方才蕭氏等人離去的方向, 冷聲道:&“這幾人在京都里皆道是個中高手, 如今用得上們,卻個個做了頭烏!我只恨自己平日于此道生疏, 否則拼了也定要領隊上場。先毋論輸贏, 我赫巍大國, 若連這樣一個膽敢應事之人都尋不出來,豈不是要夷狄恥笑?何況我朝與東狄世仇, 若傳了出去, 其余番邦之人如何做想?&”
李麗華的話, 正是胡貴妃的憂慮。
但這種大道理,不用李麗華說, 人人都是知道。
今天這個麻煩, 雖起源于東狄公主寶赤的野和傲慢,但和李麗華因自己被辱遂暗中報復也是不了干系。
胡貴妃忍住心中厭惡:&“我亦知這道理。故想聽聽長公主的意思。你可知隨扈而來的命婦里誰能擔事,還替我薦舉一二。若明日無人上場應賽, 這臉便真的丟大了,我如何向陛下待?&”
李麗華皺眉,一時無話。
胡貴妃示意左右退下,這才道:&“我們這邊既無合適之人, 不如另做考慮。依我之見,這婦人想必因了白天圍獵不順, 一時不忿,方下了如此約書, 圖一口氣而已。這婦人雖來自東狄,但如今是東羅王妃,所謂出嫁隨夫,也不算全然敵對。我的意思,此事既因今日圍獵而起,可否勞煩長公主再設個宴,我連夜尋個穩妥的人過去遞個話,若能消除誤會,那便皆大歡喜。&”
李麗華聽到胡貴妃竟是要自己去向那東狄人賠罪,慍道:&“貴妃這是要將罪責全推到我的頭上了?此事怎就變我之過錯?昨夜那東狄婦人目中無人,辱我大夏,貴妃當時也是在場,難道沒有見到?我今日對略施懲罰,有何過錯?何況今日圍場之事,在場的其余人難道都不知道?既知,怎就單單變我之罪責?&”
李麗華說罷,怫然而去,留下胡貴妃心中煩惱無比。
這次秋狝,由掌管隨扈眷的一干事務,遇到這種事,自然要做主。
而這種涉及番邦的事,理起來非常難以拿,尤其是像東羅這樣還需要適度籠絡的番國。
原本的想法,自己這邊既沒有合適的應對之人,那就只能退而求其次,忍下辱,以和為貴,希李麗華放下段和那個東狄人修好。如此當做私人恩怨把事抹平,最好不過。
李麗華卻一口否決了。
若不低頭,自己還是堅持派人調停,那便不是李麗華和那東狄婦人之間的私事,而變兩國之事。
先不說這樣是否有自辱之嫌,看結果,對方接還好,不接,那更丟丑,事件將進一步擴大化。
事關朝廷面,兩國邦,胡貴妃怎敢擅自做主。萬一有個差池,上皇后豈會放過打的這個機會?
胡貴妃此刻也不敢立刻將事貿然立刻告訴皇帝,抑下心中煩,想先派人去刺探下東狄公主回去之后的況,看看有無轉圜的余地。
那人久久未歸,正當貴妃等得不耐煩,終于回來了,卻也帶來了不好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