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似這種狠人,以我多年經驗來看,通常而言,心非同一般。羽林衛這種衙門,擔宿衛護從之職,職位越高,越要四平八穩。最忌諱的便是好勇斗狠,氣崢嶸。我怕我不住他,想再殺他幾分銳氣,等磨礪好了再予以提拔。沒想到他自己竟先臉了。今日倒是有幾分謀略,也有膽。也好,似羽林衛這種世家子扎堆,混吃等死之地,也是留不下這樣的人。我看只怕用不了多久,連我見了他,也要行平禮了。&”
他晚上多喝了幾杯,話多了起來。再回憶自己當年也曾如此顧盼稱雄,如今卻事事不順,只能借酒澆愁,不住又嘆了起來:&“這可真年可畏!我們都不行了,要給后起之秀讓路了&…&…&”
他話音落下,看了眼李玄度,見他面無表,忙拍了拍他臂膀補救:&“錯了錯了!是姊兄我不行了!殿下你還是可以的!至新娶了位如意王妃,也算是春風得意人羨慕&…&…&”
他這一拍,恰又拍到了李玄度那傷未愈的臂膀,見他似乎吃痛,皺眉,忙回了手:&“姊兄不說了!你快些回吧,免得耽誤了春宵&…&…&”
李玄度知他醉了,人將他扶去睡覺,自己離開,行到了一岔道之前,停了腳步。
這一刻,面前的這片原野里,到是點點跳躍的紅篝火。左邊行宮方向,此刻燈火輝煌。
他停了片刻,終于還是沒有去往昨日清早離開前和他約好的西苑,轉而回往自己住那個地方,走到近前,看見簾門里出燈,想必是駱保為迎他歸來提前亮起的燈火。
李玄度掀開簾門,便到一摻雜了郁郁香氣的暖氣撲面襲來。
帳好似燃了火盆,還有他并不陌生的那種他不大喜歡聞的花的香味。
花香本就濃郁,再烘以熱氣,愈發熏人。
季節已是深秋,夜降霜,確實微涼,尤其住在這種野地帷帳之中,比室更覺寒涼。
但他連冬日都從不用地龍或是火盆,何況這種季節?
他被這猝不及防的暖香給熏得呼吸一閉,停在簾門口,抬起眼了進去,果然,看見就跪坐在書案之側,黑發雪,一石榴紅的襦,臂垂暈云霞綃紗半臂,手拿一冊他的黃卷,有一下沒一下地翻著,神魂卻顯然不在書卷之中,不知飄去了哪里,一副百無聊賴的模樣。忽聽門口響,抬起眼眸,目一亮,立刻丟了他的道經。
&“殿下你可回了!&”
菩珠面上帶笑,立刻起迎他,腳步輕快。
終于等到他回了。
菩珠這臉上的喜倒不是裝的,全然發自心。
昨晚一個人在這里,空等一夜。這個白天他自然回不來。傍晚,菩珠在西苑聽到了雙方作訓的結果。
這結果不用想也知道,關鍵在于怎麼輸。當得知經過,便松了口氣,知他肯定過關沒問題了。
急著向他解釋昨天傍晚遇到沈旸的意外,又怕懷衛會在西苑搗,也有一種覺,因為昨天傍晚發生的那個意外,他即便回了,應也不會去西苑再找自己了。他不去,那就來。所以讓寧福看管好懷衛,不許他再溜出來,自己沐浴更,又來他這里等,等到天黑,到有點冷,就讓駱保去燒個暖爐送來,怎知這閹人,竟鄙視到了如此地步,連這都差遣不,一開始期期艾艾,仿佛不大樂意,見惱了,這才急忙照辦,最后送來了這個取暖的火爐。爐中燃的是宮廷頭等的銀炭,火藍白,沒半點煙味。
帷帳里漸漸暖了,菩珠心才又好了起來,看著駱保煩,就趕走了他,將婢也打發了回去,自己一個人繼續等,此刻終于見他回來了,怎不欣喜,奔到他面前,發現他停在門口,眼睛盯著那只火爐,忙道:&“我覺著有點冷,就駱保弄了只暖爐,燒起來熱熱的,你回來也舒服。你進來。&”
李玄度終于還是沒說話,走了進去。
他一回來,菩珠就有事做了,且存心討好,自然更加勤快。先幫他卸去上的戰甲,問他今日的經過,見他似乎不愿提,只說句無事,怕再追問惹他厭煩,不再追問,改而問他肚子不。
&“不。&”
李玄度進來的時候就發現床和書案的位置換了,忍不住瞟了一眼。
菩珠立刻解釋:&“我覺這床原來的位子不對,晚上躺著,不知哪里會鉆進來風,冷的。這里就好多了,所以把位子給挪換了下。殿下你不會介意吧?&”
李玄度看向,沒說什麼,就&“唔&”了一聲。
菩珠知這事過關了。
察言觀,覺他緒似乎有點低落,進來后就沒怎麼開口,幾乎全是自說自話。本想安排他先沐浴更,但怕他誤會昨天的事還在生氣,急著想解釋,便倒了一盞溫茶,送到他的面前,看他飲著,自己靠在一旁輕聲道:&“昨日我以為懷衛在鷹犬房和韓世子一起,當時很是著急,過去找人,沒想到半道遇到了沈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