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會悶在心里頭氣自己呢!&”
李玄度心想你確實是如此之人。能別人難,便不會自己難。
&“走了,我送你出去。&”他聲道,見還站著,似有話要說,問還有何事。
&“殿下,葉霄想必也告知過殿下,昨日乃是崔鉉送來的消息。我&…&…&”
不大肯定地看著他,&“我能不能見他一面,親口向他道聲謝?&”
李玄度毫不猶豫點頭:&“應該的!&”
他略一沉,&“回去路上我看著辦,幫你安排個機會。&”
菩珠面激之:&“多謝殿下!&”
出了行宮。
外面路上已停滿大大小小各種馬車,但而有序。員和命婦各自按照品序隊列,恭迎皇帝陛下和太子殿下。
時辰到,皇帝與貴妃現,先行登上最前面的一輛大車。
再是太子。
今早菩珠遇到端王妃,曾聽暗暗告訴自己,說太子這回傷不輕,腳似也骨折,至要休養數月才能下地行走了。但此刻出現在眾人面前,他看起來卻是不錯。一華服,端坐輦上,除了面上還帶著些許昨日傷的痕,看他今早這神抖擻的樣子,完全不像端王妃說得那般嚴重。
唯一能看出點端倪的,便是同行的太子妃姚含貞。
臉上掛著的微笑,顯得有點勉強,太子上車后,跟著,隨后放下車簾,再未面。
迎完皇帝和太子,眾人便各自散去,坐車的坐車,騎馬的騎馬。菩珠和來時一樣,與懷衛還有李慧兒同坐紫車,很快隨駕上路,當夜隨同駐蹕,如此在路上行了三日。
第三天的晚上,皇帝駐蹕在路途中的一座皇莊里。天黑下來,李玄度帶著菩珠出去,騎馬來到附近數里之外的一林子前。
跟著李玄度朝前走去,走了一段路。前頭不遠之外的野地里,一道悉的影躍眼簾。
崔鉉已經來了,牽馬而立。
他應當看見了和李玄度,卻沒有過來,依然那樣立在原地,全沒在夜里,只見一道夜勾勒出的廓。
菩珠停步,轉頭向李玄度。
李玄度朝點了點頭。菩珠邁步獨自朝前走去,來到了崔鉉的面前。
今夜月大白,草頭上沾著的點點秋泛出泠泠的寒,便如崔鉉眼眸里的。
他還是那樣立著,沒有說話,也沒有。
奉詔出河西至今,其實還不到半年的時間,這一刻菩珠又見到他,忽生出一種錯的覺,仿佛已經過去了許久。
菩珠臉上出微笑,朝對面自己的昔日朋友點了點頭,輕聲道:&“你還好吧?&”
&“多謝王妃關心,崔鉉一切都好。&”他聲音低沉,回應很是恭敬。
菩珠頓了一頓:&“約你見面,是想親口向你道謝。那日若非你及時傳信,秦王殿下恐怕危險。&”
崔鉉微微地抬了抬頭,他原本被夜影所籠罩的面容便明白地出現在了月之中,眉目冷冽。
&“王妃不必介懷。&”他說。
&“我一向不愿欠下人。當日我刺殺他,他未加以追究,放過了我。那日傳信,只為兩清。&”
崔鉉聲音低沉,語氣依然是那麼的恭敬。
菩珠沉默了。
崔鉉繼續立了片刻,臉上出了今夜的第一縷微笑。
&“王妃回去吧,我也該走了。&”
他朝點了點頭,轉邁步而去。
菩珠看著他即將遠去的背影,忽然再也忍不住,追上去兩步住了他。
他停步轉頭。
菩珠快步再次走到了他的面前。
&“崔鉉,你一定要追隨太子,效力于他?&”
略帶艱難地說,說完又解釋:&“你莫誤會,我并非是在質問你的決定。我理解你。莫說是你,便是我,又何嘗不是為了將來在力拼爭,便是頭破流,也絕不后退。只是太子&…&…&”
頓了一頓。
&“你真的看好太子,定要追隨于他?&”
這,才是想要見面,親口問他的一句話。
暗暗地希,他能像從前那樣說,只要開口,他必為做任何事,這樣就可以告訴他,不希他為太子效忠,不希日后的將來,他們會不得不以敵人的份面對彼此。
崔鉉的目,卻投向了那道立在遠的男子影之上,凝定了片刻,忽收回目,一笑,道:&“太子為儲君,未來之天子。我不效命太子,效命誰?&”
&“崔鉉另還有事,不便久留。王妃也請回吧。&”
他說完,朝菩珠行了一個辭禮,直起,轉再次而去,翻上了馬背,縱馬離去。
菩珠目送月下那道漸漸消失的騎影,定定地立在原地,心中生出了一種朋友將失就此陌路的覺。
這種覺是如此的令人抑和難過。
極是后悔,悔自己當初的決定。
當初若是開口,讓崔鉉助自己事,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應允。那時的崔鉉,他還是河西那個愿意為了去做一切事的孔武年。
然而沒有,錯過了,世事便就如此戲人,再見面,是人非,他已變了這個對恭敬卻又疏離的崔將軍,前途可期,卻還是當初那個繼續拼爭著,然而還是看不見明晰將來的自己。
已沒有資格再開口要他幫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