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第202章

第二天是出發的日子。

別管昨夜發生何事,心中如何郁懣,只要人還好,便是天下落下刀子,也必須得和他一道上路出發。

戴上冪籬,遮住自己的臉。登上馬車時,見李玄度坐在馬背之上,雙目平視前方,面無表,沒看自己一眼。

亦不想看他,上車便閉合門窗,路上除了停車進食和休息,未再開啟過半分。

當晚,一行人住沿途的一間驛舍,夫婦同床,相互卻未開口說過半句話,各自睡覺。

菩珠怕自己睡著了不小心到他,熬著,等他看著終于似是睡著了,暗暗地往自己一側的被下加塞枕頭,以相互隔擋。正塞著,忽見他睜眼冷冷看過來,手一頓,隨即也冷笑:&“看什麼?豈不知這是為了你好。似我這等給人提鞋都不配的人,萬一床上誤殿下,豈非玷污了殿下的高貴?&”

李玄度恍若未聞,閉上眼眸。

菩珠也不用遮掩了,一把塞完隔開兩個人的枕,自己也就背過去,胡睡了一夜,第二天早早爬起來趕路。如此在路上行了五六日,這日越過黃河,進了太原郡。

闕國位于中原之北,東狄之南,夾在兩國的緩沖地帶上。之路徑,過太原郡,出雁門,再往北數百里。如此一段不短的路程,即便趕,至也需半個月的時間。

又行了五六天,這一日,雁門關終于遙遙在即,等出關,再行個三兩日,到達一兩山相夾之,繞過去,有一片平原,那里河流沛,土壤沃,便就是闕國的國土所在之地。

明日出了雁門,就快抵達目的地,隨行的葉霄等人皆面輕松之。當晚,和平常一樣落腳驛舍。

時令將要冬,越往北,天氣越是見寒。

這幾天住驛舍之后,驛丞為討好秦王夫婦,無不將室用炭火燒得熱烘烘的。

此間驛舍亦是如此,人在室,穿若是厚重些,沒片刻必定出汗。

菩珠還沒睡覺,見他從外頭進來,和前幾夜一樣,沐浴更完畢,駱保在外間給他另外鋪個臥鋪,他單獨過夜。

菩珠心中忍不住再次發笑。

越近闕國,李玄度怕是越覺他那位表妹的好。這一路上,不但沒再手指頭,這幾夜,還寧可單獨去睡外間那臨時支床的冷屋,也不愿和自己同床了。

他這是做什麼,在為他的表妹守嗎?

見那個駱保立在一旁看自己,神似有猶疑,忍不住冷笑:&“你瞧我做什麼?殿下的吩咐,你沒聽到?還不趕去替他鋪個床去?&”

&“鋪厚些,被子不夠的話,箱子里還有,我讓人給你拿。當心別凍壞他,萬一凍著了,到了闕國,遇到了人,若問起來,我不好待。&”

又添了一句。

駱保這些天出現在他二人面前之時,小心謹慎,連大氣也不敢多一口。知王妃對秦王單獨另睡外間一事很是不快,這話夾槍帶棒,顯然有所誤會,偏偏秦王高傲,不容自己向王妃他早年因囚而落了疾的事。

看了眼秦王,見他神漠然,似沒聽到王妃的諷刺之言,無可奈何,低頭出去在外間鋪蓋。

整整一夜,獨自躺在里間的菩珠就沒怎麼睡覺,輾轉反側。

李玄度貶,說連替李檀芳提鞋的資格都沒有。

他若以為,會因他的這句話而一直傷心自棄下去,那就錯了。

那位李檀芳,究竟是何等人,隨著闕國愈近,到越來越好奇,想親眼見識的,也變得愈發濃烈。

至于李玄度,現在他怎樣就怎樣好了。該說的話,那天吵架之時,都已說盡。

他早做計劃,固然是有為自己考慮的分,但對他而言,難道是在害他?至,他若肯聽,早早未雨綢繆,便不至于最后關頭像前世那樣倉促應對,令他和闕國都遭磨難。罷了,反正現在是沒心再去管他了。怎樣就怎樣。大不了就坐等明年那個關鍵節點近,待局面突變,姜氏這座天塌落,到時候,他若還是不拿自己的勸告當一回事,老老實實坐等皇帝開刀,就真的佩服他了。

菩珠這夜想東想西,想得腦殼發疼,第二天頂著一張兩個淡淡黑眼圈的睡眠不足的臉上了馬車,隨李玄度繼續北上,順利出了雁門關。

出關后,道旁景漸漸蕭瑟。蘆荻殘,北雁歸,一側是一無際的漫漫丘陵,一條河流穿川而過,另側是座貧瘠的陡峭山峰,道路崎嶇。

關外無驛點,但有商旅自發形的過夜之

李玄度還是年之時,曾數次往來于這條道上,知走完這段山道,過去便是平原,有一避風之,是長年往來在李朝、闕國和東狄邊境之間的商旅的扎帳宿營之地,命眾人小心,加快速度,盡快在天黑前過山,早些落腳休息。

葉霄喝令同行的護衛打起神,自己在前開道,行至一段狹窄的拐角前,聽見山后傳來一陣放歌之聲,唱的是塞外之秋,牛馬遍地,伴著豪邁的歌聲,從拐角了一隊商旅,十幾人,驅著裝了各種皮貨的車,慢慢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