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顯然,這是一群來自東狄的殺手。
但他們為何要對并非是李朝實權人的秦王下手?殺了他,有什麼好?
葉霄百思不解,問秦王。
李玄度眺著前方闕國的方向,沉默了片刻,并未應答,只下令休整,讓傷的人裹好傷便上路,盡快抵達前方安全的宿營之地。
天黑之后,一行人終于扎營落腳。
菩珠坐在帳篷里,打發了服侍自己的婢,上地裹著一張寒的厚毯,想著傍晚在山道上的一幕,那塊火石轟然砸落,被李玄度卷走,方僥幸逃。此刻想起,依然是驚魂未定。
許久過去,夜已深,遲遲未見李玄度歸,終于忍不住,起出了帳篷,朝外張。
駱保在躲避的時候被石頭砸中,胳膊了點輕傷,纏好了,正蹲在帳外的一簇篝火前取暖,轉頭見菩珠出來,急忙跑過去道:&“王妃今日驚,早些休息吧。&”
菩珠已經看見了李玄度。
他獨自坐在前方的一個火塘前,手里握著一只酒葫蘆,有一下沒一下地飲著酒,看起來已經坐了許久了。
朝他走了過去,停在他的近前,猶豫了下,低聲道:&“今日多謝你,救了我一命。&”
李玄度眼睛著跳躍著火苗,又喝了口酒,沒有說話。
菩珠等了片刻,自覺無趣,又道:&“過來就是向你道個謝,并非有意打擾。畢竟是救命之恩,不道聲謝,我于心不安。我回帳了。&”
轉要走,忽然聽到后傳來他的聲音:&“等一下。&”
菩珠心微微一跳,停下腳步。
李玄度還是沒有看,目依舊著他面前那跳躍著的篝火,慢慢地道:&“我那日不該說你為我表妹提鞋也不配。你莫見怪。&”
菩珠極是意外,萬萬沒想到他竟會為這個向自己賠禮。心里頓時涌出一陣委屈之,咬了咬,沒吭聲。
他仿佛也沒打算等開口,自顧繼續道:&“我當日既娶了你,你便是我的責任,我當盡量滿足你才是。可惜我確實是個無能之人,這一輩子,或許也無法保證能助你實現心愿。我唯一能向你許諾的,便是我會盡我所能保護你。&”
他頓了一下。
&“日后,你若是有了另外合適的人,想走,自便就是,我絕不會阻攔。&”
&“我的話說完了。不早了,你去休息吧,今日不人了傷,今晚我親自值夜。&”
他一口喝完了所有的酒,將手中那只空了的葫蘆扔進了篝火里,起走了。
從他開口留說話,到最后他丟下走,從頭到尾,就沒有看過一眼。
菩珠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帳中的,一個人裹著毯子,呆呆地坐了許久,覺得臉頰發冷,抬手了,才發現一片淚痕,自己竟然在哭。
吵架的那個晚上,吵得那麼兇,他說話那麼難聽,那樣地待,后來都沒有哭。
今夜卻不知為何,想著他最后和自己說的那幾句語氣平靜的話,竟然就哭了。
第76章&
他值夜到了下半夜才回到帳中, 躺了下去,大約是疲倦的緣故,很快便睡了。
菩珠臥在他邊, 聽著他發出的深沉的呼吸之聲, 想著他今夜對自己說的那幾句話, 睡睡醒醒,未得安眠, 天亮就隨他起出發上路。
接下來的這個白天, 再沒出什麼驚險意外了, 過了一夜,第二日在路上, 遇到了出來迎接的李嗣道一行人。
李嗣道是老闕王的次子, 李玄度的小舅父。和李玄度看起來如同文士的那位大舅李嗣業不同, 李嗣道材魁梧,是個武人, 順利接到了外甥, 他十分欣喜,一見面,上下打量了李玄度一眼, 便重重地拍了下他的肩,笑道:&“多年沒見面了,我怕我認不出四殿下,沒想到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怎樣, 你看舅舅可曾老了?&”
李玄度笑道:&“小舅還如當年壯勇,乃闕國第一猛士。&”
李嗣道哈哈大笑, 向站在李玄度后的菩珠。
菩珠早看出來了,這對舅甥關系親近, 見面并不講究虛禮。
也笑著上前見禮,呼他小舅。
李嗣道點了點頭,贊道:&“好容貌,與我外甥正好相配。走吧,這就上路去,外祖知你們要到,日日在盼。&”
兩邊人馬匯合向著闕城而去,傍晚時分,到了闕城的城門之前。
這地方與其說是城門,不如說是一道憑著兩側相峙的聳峰修筑而的雄關,地勢險要,大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勢。
有著如此天然的屏障,難怪闕國能夠在狄人和李朝的夾之間自保,屹立不倒。
闕國的王宮仿照李朝京都,建在城池的正北方向。老闕王和姜氏差不多的年紀,材高大,目炯炯,但卻瘦骨嶙峋。菩珠一見到他,便覺老人家的氣不大好,似是病膏肓的樣子。
不敢多看,跟著李玄度向闕王恭敬地行禮。
老闕王疾步上前,一把扶起李玄度,也起。他兩只枯瘦的手用力地握著外孫的雙臂,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視著他,里念著好,好,不斷地點頭,又高聲命人開宴,為外孫接風,話音未落,突然一陣劇烈的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