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第208章

耳邊全是歡笑之聲,不停有婦人上來向敬酒,笑著,來者不拒。酒量本就淺,又酒愁腸,怎經得住,宴席尚未結束,人便發暈,怕失禮,勉強撐著,是撐到宴畢,周圍不知醉倒了多的人,這才起向吳氏辭別,王姆和婢扶自己回。

進了屋,覺口發悶,沖到盂前彎腰嘔吐,將今夜吃下去的,喝下去的,全都吐了出來,最后連膽水和眼淚都出來了。

后,覺得頭嗡嗡作響,太似在筋,人暈乎乎難極了,接過婢遞來的溫水漱了口,了把臉和手,連醒酒湯都沒等到,一頭倒下,就醉睡過去。

王宮盛宴,闕王收到李玄度轉呈的來自姜氏太皇太后的賀禮,十分欣喜,回憶當年闕國與李朝結盟并肩作戰并得賜李朝國姓的往事,一時豪發,飲了不的酒,待宴席結束,便就醉了,被李玄度和李嗣業送去歇息。

安頓好闕王,李嗣業李玄度隨自己來,領他了王宮的一間室,屏退左右,命心腹在門外守著,這才笑著問道:&“如何,今夜可是盡興?&”

李玄度知他有事要說,且自己也猜到是為何事。想到昨日終于見到了暌違八年之久的外祖父,記憶中那笑如洪鐘的老人家,再見已是傷病纏,垂垂暮老,又想到蓬萊宮中的祖母,亦是華發蒼蒼,難抑心中酸楚,道:&“外祖與舅父可商議停當了?我愿皇祖母壽與天齊,甘愿以我之命,為祖母延壽,然人世間生老病死,如之奈何。皇帝步步相,怕是刻不容緩。&”

當年梁太子案后,李玄度被囚,繼而牽連闕國。闕國被認作同黨,到攻訐,若非姜氏發聲,后來如何局面也是難講。

兩年后,李玄度雖獲赦免,但對于闕國而言,隨著與闕國有切關系的明宗的駕崩,懸于頭頂的那把利劍影,再沒有被摘除過了。

尤其這兩年,探送來的消息,令闕王倍憂慮。李玄度知道,外祖漸漸有了遷國的想法,擬將族人分批,暗中西遷,回到從前的祖居之地,以避將來可能的滅國之禍。

倘若計劃能夠實現,皇帝即便想要發兵徹底鏟除后患,也需有支撐大軍深西域長久作戰的糧草支援,還要應對來自北方的力。

就目前而言,李朝雖強大,卻未強大到能支撐在西域和北面同時進行雙線大戰的程度。

所以,這是一個避禍的可選擇的方向。但舉國西遷,人口涉及數十萬,除了戰士,國中還有許多婦孺和老弱,于他們而言,這必是一場極其艱難的長途跋涉,中途還不知會遇到何等的磨難和考驗。

更何況,闕人的先祖當年因仰慕中原文化才東歸來此,如今卻要放棄早已融的這片土地家園,無論從還是實際而言,都是一個極其重大的事件,不可能說定就定。

所以這兩年,闕王只派人去探查西遷路線,尋訪舊日家址,這個計劃始終尚未得以最后確定,也一直于嚴格保之中。除了闕國最核心的數人之外,別人并不知曉。

李玄度是知曉這個西遷計劃的人員之一。今夜見舅父將自己帶到這里,便猜到他是想和自己說這件事。

果然,李嗣業走到一面墻前,拉開遮擋住墻面的一道帷幕,出其后懸于墻上的一幅輿圖,指著上面作出標示的路線,讓李玄度來看。

&“線路不久前已經擇定,這是最安全,也最便捷的路。倘若萬般無奈,真的到了舉國西遷的一日,便就走這條道&…&…&”

李嗣業一頓,神沉痛。

&“想我闕人先祖當年東歸,一路披荊斬棘,來到這里,篳路藍縷,艱苦創業,方有了一片家園樂土,沒想到如今竟又&…&…&”

李嗣業眼眶泛紅,聲音變得微微抖,停了下來。

李玄度眼角亦是微紅:&“全是我的罪責,累外祖、舅父還有千萬的闕人不得安寧,危險至此地步,甚至還要被迫放棄家園&—&—&”

李嗣業立刻搖頭:&“與你何干?當年若非與李朝結盟,我闕人便要北面狄人的迫,存亡勝敗,誰能料定。實在不行的話,西遷也好,只要人在,何不是樂土。真要究禍患之源,不過是小國周旋于大國之間,向來生存艱難罷了,今日之局面,也是天意使然。帝王寡恩,你出生于天家,才是深其害,從前你蒙冤時,無論是外祖或是舅父,只恨自己無能,不能替你解半分難!&”

他定了定神,臉上出微笑。

&“舅父你來,是知你擅謀,能運籌帷幄。倘有一日真要西遷,遷移數十萬人,不啻一場大戰,如何安排人員分批、路途補給、安全護衛,以及如何經過沿途各國,都需細細勘定。舅父你能助一臂之力&…&…&”

李嗣業正說著,聽到室外傳來一陣爭執聲,辨出是弟弟李嗣道,他被守衛攔在門外,正大聲呼喝。

李嗣業皺了皺眉,拉上簾幕,過去開門。

李嗣道今夜喝了不的酒,臉膛通紅,闖了進來,看見李玄度,立刻上前,重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大聲道:&“四殿下,小舅有句話,早就想和你說,趁著這個機會就直說了!李朝皇帝已經不是從前的皇帝,迫太甚,不給人留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