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下我還是主張先安排西遷。至于別的,等渡過難關,日后再謀,也是不遲!&”
他頓了一下。
&“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況且,四殿下之能,今日闕國上下,再次有目共睹,只要他與我闕人一條心,何愁日后不能重振局面?倘時局不利,退就是進,進不如退,如此簡單的道理,二弟你為何就是聽不進去?&”
李嗣道怒道:&“我是絕不西遷一步的。生在此地,死也寧可死在這里!我手下的勇士,也絕不會走!&”
他肩膀上的傷不停地往外滲,卻渾然不顧,又朝著一直沉默著的闕王下拜,頭重重地叩地,泣道:&“父王!我這般棄了我闕人幾百年的大好基業,我不甘,我實在不甘!&”
他話音落下,室一片靜默。
李嗣業亦是沉默不語。
燭火映照著闕王一張消瘦的蒼老面孔。
他靜靜地坐在王座之上,雙目微閉,猶如定。
忽然這時,室的門被人一把推開,李家兄弟轉頭,看見李玄度走了進來。
他袍染,臉蒼白,紅著雙目大步徑直到了闕王面前,朝他下跪,恭敬叩首,道:&“闕人本能安居樂業,今日卻要面臨如此的兩難抉擇,只為求得一個生存之機,不但如此,還要累外祖和舅舅們為我多方考慮,人掣肘,我愧疚萬分。我從前視你們為我的骨至親,今日這樣,往后依然如此,此生不會改變!&”
&“我李玄度對天發誓,只要尚有一口氣在,我必傾盡全力,助力闕國,碎骨,在所不惜。倘真到了那一日,闕人需西遷避禍,我隨你們同行,一步不離。若要以戰求生,我手下雖只有寥寥幾個可用的雜兵,但好在對我還算忠心,到時我有傳必到,甘為先鋒!&”
他一頓,染了似的兩道目,投向闕王案前那兩顆還淋淋的人頭,又緩緩道:&“但有一言,哪怕是對親長不敬,我今日也須先說清楚。倘闕國有意投向東狄,做此事的那一日起,便是不孝,我也只能劃地為界,恕難聽命。我上雖有闕人統,畢竟李姓,東狄一日不熄覬覦我中原的狼子野心,與我便是大敵。終我一生,勢不兩立!&”
他聲音不高,但字字句句,擲地有聲。
李嗣道的臉倏然漲紅,著李玄度,言又止。
李嗣業忙打圓場,上去要扶他起來:&“四殿下莫誤會。我是絕不同意的,你二舅格如此,一時沖罷了,并非有意要你為難。況且父王又怎會同意?你放寬心便是!&”
李玄度起轉向李嗣業,朝他亦是下跪,行了一個拜禮。
李嗣業吃驚,忙再次要將他托起:&“四殿下你這是何意?&”
李玄度不起,繼續跪地道:&“舅父數日前對我提的那件事,我未及早答復,舅父久等,是我的錯。我與表妹年時雖無婚約,卻如締婚約,我心知肚明。若我還是從前的玄度,我定會娶了表妹,但如今卻是不能。我是個沒有將來之人,命或也朝不保夕。懇請舅父收回意,及早為表妹擇選如意之人,千萬莫再為我耽誤下去,玄度不敢!&”
李嗣業沒有想到,他竟真的會開口拒了婚事,神微微慘淡,遲疑了下,又道:&“殿下,檀芳既等你至今,必也不會畏懼將來&…&…&”
李玄度道:&“表妹對我深厚誼,為我蹉跎至今,我激萬分,更是愧疚。一個無能之人罷了,雖會盡我所能為闕國擔起我當承擔之責任,但絕對不愿因我,再給闕國帶去更多災禍。我本就無以為報,更不能繼續誤終了。請舅父諒解!&”
他說完,轉向座上始終未發一聲的闕王,再次恭敬叩首,從地上起,轉走了出去。
凜冽的夜風迎面吹來,雪大了起來,像被撕碎的棉絮,從頭頂那漆黑如墨的夜空凌而下。
他大步地朝著客居的那座院落走去,雪片不停地撲向他的面門,皮冰冷,他卻到自己的腔里若有火燒,兩邊的太更是突突地跳,頭痛裂。
他到底是何人,在別人的眼里,他又應當是何人。
在父皇的眼中,他是令他痛心失的不孝之子。
在皇帝的眼中,他是心懷叵測的篡位之人。
在母族的眼中,他是他們天然的同盟之人。這是他們的希,當然,亦是他的責任,他從一開始就未曾想過推卻。
而在的眼里&…&…
李玄度的腦海里,浮現出了和李檀芳那易似的一幕。
很奇怪,他對背著他替他安排將來的表妹,并無任何的怨艾。那一刻,他的心也毫未曾有過任何波。
都是理所當然,他能理解他表妹做這件事的一切心思和的苦衷。
但是想到&…&…
當時的神是如此的平靜,沒有毫的波。就仿佛他不是人,只是的一件工。
哪怕早就已經知道了這一點,哪怕就在前一夜,他自己剛剛拒絕過的示好,但那一刻,當再一次看到這般對待自己,他控制不住,心跳在那一刻好似又凝固住了,也再次冷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