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等了片刻,開口喚:&“王妃,好上路了。&”
菩珠向著窗外在。
這一輩子,好多事都已經改變,這幾乎是掌握的最后的先知了。
如果能照前世那樣發展,姜氏死于這場疫病,從年前皇帝召見自己的況看,皇帝發難的概率極大,那麼接下來就是闕國西遷。就算李玄度不聽自己的勸趁機想法反殺孝昌,但只要能保住了人,他應當也能像前世那樣,最后卷土重來,登上大位。
相反,若是沒有這場疫病,姜氏依然健在,那麼這個朝廷,還將繼續這般維持下去,鈍刀割,不知道哪天會出什麼變故。而且,闕國更是個大變數。
看闕王的狀況,即便沒有發生變故,他應當也沒多久的時日了。老闕王若是走了,來自李朝的威脅還在,李玄度也沒答應娶李檀芳,不知道一心求戰的李嗣道會不會做出什麼異常的舉。
倘若闕國部分化,被李嗣道掌權,萬一真和東狄聯合,這對李玄度的境而言,將非常不利。
所以一切最好還是按照前世那般發展。
但是&…&…
著眼前街道之上那些來來去去的人流,這些毫不知災禍即將到來,大早正為生計奔忙行走的路人,不想起了當日隨姜氏從安國寺歸來,途中遇到李莊翟莊的民眾在老軍的帶領下獻食的一幕。
那兩個莊子,包括附近別的村莊,在前世的疫病過后,據戶部上報,三人去一,家家死人。
那些老軍,為朝廷打了半生的仗,等著他們的結局,不該如此悲慘。
又想起除歲那日,在自己發上的用來祈祝春日的春幡,想起了金熹大長公主許多年前托父親還給姜毅的那支鶴笛,想起了父親的死。
最后菩珠的眼前,似又浮現出李玄度去年初次歸京祖孫相見的那一幕,浮現出前世他跪在姜氏靈前那如流淚的雙目。
&“阿爹,你早些回家&—&—&”
一道稚的聲音響起,將一下拉回了現實。
街道對面的一戶人家打開了門,一個年輕的貨郎挑著擔子從里面出來,后追出來一個五六歲的玉雪娃,抱住了貨郎的,仰頭依依不舍。
貨郎了娃的頭,笑著說好。婦人從后追出,亦笑著,抱起兒,母目送貨郎離家。
依稀之間,仿佛又看到了許多年前,另一個小孩依依不舍送離家西出玉門的父親的景。那時候,那位父親也是笑著對那個小孩說好。然而,他卻再也沒有回家了。
閉了閉目,轉過頭,吩咐讓人馬在此先停留幾日,再讓葉霄帶上人,立刻往北去同州高縣,尋訪一個名吳之林的游方郎中。
前世便是這個郎中,對撲滅后來這場蔓延至京都的疫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疫滅后,朝廷留,他不,繼續云游四方。
菩珠記得這段時日,這個郎中應當就在同州這一帶。
如今距離前世后來疫大肆擴散還有幾個月的時間,此刻若能及早將這個郎中找到,定能起到大用。
葉霄聽了的吩咐,有些不解,但也沒多問,答應下來,立刻帶人出發。
第85章&
何為是, 何為非,何為公,何為私, 從來就非常清楚。
祖父忠不避危, 父親埋骨關外, 是菩家。再冥頑不靈,看一看的祖父和父親, 便也能夠明了。
但知和行, 卻是兩回事。
這輩子, 從睜眼的那一刻起,便告訴自己, 一切要循心而為。無論是最開始想要走回前世的老路, 還是后來算計李玄度, 皆是如此。
的心敬重祖父和父親,但卻一再地告訴, 不想做他們那樣的人。
循心, 方能安心。
所以以為,自己已經準備好了,為了想要的, 付出必須的代價。譬如,良知。
孝昌六年春的這場大疫,已暗暗等待很久了。但是這一日當它真的就要到來,的心卻變得不安了起來。這種不安令無法排解, 再多的理由也無法自我開解,甚至到了最后, 幾乎不能面對父親的那尊冠之冢了。
就在今早,當同州那個地方就要被拋在后的時候, 終于停了腳步。
事到臨頭,才知道,其實這很難,真的很難。的心并沒有如從前所想的那樣,可以真正坦然地準備好去無視這一切。
不知也就罷了,分明知道,若還視若無睹。這樣的代價,承不起。
目送葉霄匆匆離去的影,菩珠忽然有了一種解似的輕松之。
哪怕希微茫,也要努力去做。不為別的,此亦是循心,目下的心。
求一個安心,如此而已。
在驛舍里安頓下去,等待葉霄的消息。
葉霄沒有令失,數日后便將那位吳醫找到,帶到了的面前。
吳之林比菩珠想象得年輕,布芒鞋,面容清癯,雙目明亮,但被帶到之時,風塵仆仆,神顯得有些焦躁,方一開口,便問王妃何事,若是看病,他不過一游醫而已,看不了貴人的病,請快些放自己回去,他另有關乎人命的要事在,不能耽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