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乍見到人,險些歡喜落淚。
菩珠安了一番,牽坐下來,詢問最關心的同州疫病之事,得知已無大礙,松了口氣。
天也黑了,菩珠問了聲李慧兒,得知也未進暮食,便人將飯食送來,和一道用飯。吃完繼續說話。
李慧兒見到菩珠,心大好,又聽問京都里最近發生的事,就把自己知道的全部告訴了。
上邕雖極力撇清和同州的關系,但還是遭到彈劾,焦頭爛額之際,又傳出他買兇暗殺同州州事敗的消息,那個州為了保命,將他供出,說全是照著上邕的指使辦的事,包括初期的瞞疫病和驛舍放火謀害秦王妃。朝廷頓時起了子,更多的彈劾奏章雪片似地飛往前,雖然上邕矢口否認,說自己是被人構陷,但皇帝還是十分震怒,下令將上邕削,送昭獄待審。雖然此案目前尚未波及整個上家族,但上皇后已經病倒,上家的人也是惶惶不可終日。
&“阿嬸,你這回功勞實在不小!韓駙馬的奏報也特意提到了你,說那個吳醫不敢功,道若沒有阿嬸你的及時出手,疫病必會蔓延更甚。還有,要不是阿嬸你及時將消息送達京都,同州那邊如今還不知道要怎樣呢!太皇太后對阿嬸你也很是關心,先前天天催人問你下落。我還聽陳說,等你回了,陛下必有獎賞。&”
&“對了,還有個沈旸沈將軍!他已獲嘉獎了,封了正二品的驃騎將軍。說他用令牌助力阿嬸你送信回京,這是真的嗎?&”
李慧兒嘰嘰呱呱地說完京都里的事,又好奇地發問。
菩珠想起那日對沈旸許下的應諾,笑了笑,算是默認。
&“看不出來,原來沈將軍也如此古道熱腸!不過也是,像阿嬸你這麼好的人,誰都會幫你的!&”
李慧兒嘆了一聲,無意抬頭,看見李玄度不知何時來了,站在門口似在聽自己說話,也不進來,急忙打住,站起來喚道:&“皇叔!&”
李玄度這才走了進來,點了點頭。
李慧兒看了眼窗外,驚覺天已是不早,自己恐是擾了皇叔和皇嬸的休息,急忙道:&“我先回房了。&”
李玄度阻止了,微笑道:&“你和你阿嬸許久沒見面,想必還有很多話說。晚上你陪睡吧,四叔回來取些東西。&”
上郡馬場的那一夜,菩珠至今想來,猶覺是夢。
那夜過后,兩人一路回京,李玄度對照顧十分周到,但卻再也沒有和有過親行為了。晚間二人同床共枕,他總是很快就睡了過去。
菩珠有一種覺,他對自己是徹底地瞧不起了。
不怪他有如此的想法。
自己其實也很是后悔,后悔當時一時沖,看見了他,也不知何來的滿腹委屈,竟什麼都沒想,不管不顧就撲上去,纏住了他。
過后,他自然更是看不起了。
見李慧兒過來,菩珠亦笑著點頭。
李慧兒十分高興,忙人去把鋪蓋等取來。
李玄度未再說話,收拾了兩件裳便退了出去,這晚他睡在驛舍的另間空屋里,一夜無話,次日帶著菩珠和李慧兒京都。
皇帝正服孝,口諭,嘉獎秦王妃立下的大功,說國喪之后,正式制文頒發。
皇帝又口諭,派李玄度一個差事。宗正已去皇陵打點各種事項,為太后的殮做準備,不料年邁弱,前幾日病了,那邊現無可用之能人,考慮到他從前曾守過皇陵,派他過去,接替宗正之事。
凌晨快五更,菩珠方從奠宮回來。
昨日回到京都,第一件事就是換上孝服,宮舉喪。不但跪了大半夜,跟著禮的引導,一陣陣地哭靈,邊上還是上皇后、長公主李麗華、寧壽公主李瓊瑤,太子妃姚含貞等人,一道道目如箭來,全都在看,總算熬完回來,一進門,就聽說李玄度被派去皇陵辦事,等下就要出發了。
或許那個地方留給的記憶實在不好,得知這個消息,心里竟有點不安,連上的孝服都來不及,匆匆趕往寢堂,走在廊上,遇見李玄度從對面出來,兩人迎頭見,各自停下了腳步。
皇陵距離京都有數日的路程,他過去辦事,必是要住那里的,不可能回來。
他一外出的裳,應該是要出發了。
菩珠想說點什麼,見他沉默著,自己一時便也不知該說什麼,和他相對立了片刻,覺氣氛略微尷尬,終于想出了一句可以問的話:&“去那邊的日常換洗,都收拾好了嗎?&”
李玄度的視線落在頭上戴著的一朵白珠花上,唔了一聲。
菩珠也想不出還能說什麼了,默默再立片刻,忽覺似是自己擋了他的道,急忙讓到一邊。
李玄度便邁步,從邊走了過去。
菩珠著他的背影,心中那種不安的覺愈發強烈,在他影快要消失在走廊拐角時,終于忍不住說:&“你小心些!&”
李玄度腳步一頓,慢慢轉臉,了一眼,微微點頭,隨即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