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朗陳祖德姚侯沈旸等人皆已跪拜太子擁其為帝。新帝言,為免留王殘余黨羽貽害,眾人須暫時繼續在此駐護棺槨,靜待后續。
整個駐地猶如炸開了鍋。
上皇后帶病上路,一夜在帳,未曾臉,姚含貞先是跪地,面朝皇帝大帳的方向失聲痛哭,左右再三跪請,終于被扶起后,拭淚,在眾人的簇擁之下,去往上皇后之。
李麗華盯著上皇后寢帳的方向,神難看至極。
沒有想到,此前看似已經岌岌可危的太子,竟如此出其不意地上了位。
不管真相如何,一夜之間,皇帝死了,留王也死了,朝中的那些大員,即便心存疑慮,迫于形勢,此刻也不敢不認李承煜的地位。
只要再獲得蓬萊宮的一句話,那便就明正言順,繼承大統。
從前最擔心的事,竟如此猝不及防地發生了,一夜之間,頭頂的天驟然大變。
昨夜到底發生了什麼,難以度測。但太子絕非如此無辜,這一點毫無疑問。且整件事,雖看似突然,但細想,又有跡可循。
上家已是經營幾十年,宮宮外,關系和人脈盤錯節,太子更是正統之,遠非胡家和留王可比。上邕如今獄,上一門若真的倒了,剩下的人該怎麼辦?
正值送葬太后,百跟隨皇帝駐蹕在外,李承煜若謀劃宮,這確實是最好的機會。
皇帝實是輕視了太子。但其實莫說皇帝,就連李麗華自己又何嘗不是?做夢也沒想到,在陳太后的送葬半途,會發生如此的驚天大變。
要怪,就怪皇帝,既生廢黜之心,又優寡斷。他應該趁著上邕一案,當機立斷,早早把上一黨全部剪除,如此,太子即便有所想,沒有呼應,今夜也絕不會如此順利。
李麗華在心里細想了一番,又暗恨胡家不自量力,不顧基尚淺便就得意忘形,之過急,將李承煜迫過甚,以致引出了今日如此的局面。
上皇后一下變太后,往后還會有自己的好?
沈旸,心機深沉如他,今日迫于形勢雖依舊順了大流蟄伏,他又留有怎樣的后手?
日后到底如何,他們才能抓住機會上位?
李麗華不由地將目投向了端王妃住的那地。
從昨夜起,里面的人就沒出來過一步。
從沒有像此刻這般,迫切希的四弟李玄度接下來能堅持住,千萬不要如留王那般不堪一擊。
他若能將李承煜的注意力給吸引了,日后,沈旸才有機會行事。
菩珠從端王妃那里得知了消息。
端王妃十分震驚,嘆息不已。
菩珠想著昨夜的所見,心中起初的恐懼之已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出來關乎命運的玄之又玄的覺。
這一輩子,從在河西救了崔鉉和楊洪之后,腳下走的路和路上所遇的形形的人,每個人的命運,包括自己,全都已是偏離了前世。
前世,孝昌皇帝是在后來獲悉李玄度并未死去、且收復了河西的消息之后,發病亡。
現在他死在了他兒子的手中。
前世,李承煜對皇帝恭敬孝順,甚至因皇帝不喜他沉迷竹而長久忍住,不去琴。
這輩子,他竟弒君殺父。
更不用說崔鉉。
還有李玄度。
想到李玄度,菩珠茫然了。
懸在頭上的刀雖然沒了,但他頭上的,不但依然在,甚至或許會比往日更加凌厲。
但是一切,都已徹底地離了前世的的所知。
如今這樣的局面之下,他將會是如何?
他還有將來可言嗎?
陷了思緒,一個婢面帶驚慌地走了進來,說外頭有個軍,請秦王妃出去敘話。
端王妃和李慧兒立刻想到今日被士兵帶走的胡貴妃,大驚。端王妃立刻出去,夜之下,見外頭立著一個穿低階軍服飾的黑皮年人,冷冷道:&“你何人所派?回去告訴你的主上,太皇太后的人就在我這里!秦王妃哪里也不去!&”
年低聲道:&“請王妃讓秦王妃出來。認得我&…&…&”
菩珠已辨出聲音,是崔鉉邊的費萬。
沉了片刻,最后走了出去,對端王妃道了聲無事,說是自己的一個故人,隨即讓費萬帶路,跟著出了駐地,轉到附近一樹木遮掩的角落,果然,看見崔鉉立在那里。
停了下來。
崔鉉快步走到的面前問:&“昨夜大帳之中,還有一人,是否是你?&”
菩珠看著他。
他披著戰甲,上染滿。看了片刻。
&“你何以認定是我?&”
崔鉉遲疑了下,低聲道:&“太子埋在前的一個耳目被皇帝發覺,昨日在路上被捉,太子甚恐,我便知或將有大事發生。怕你遭兵之擾,便讓費萬悄悄盯著些。他今日對我說,昨夜深夜,你被召皇帝大帳。&”
菩珠想起他殺死皇帝時那眼睛都未曾眨一下的模樣,心中涌出一縷復雜的緒。
&“為何會是你?&”低聲問。
崔鉉起先一怔,似沒明白的話,但很快便就頓悟。
他淡淡地道:&“我無家無室,亡命之徒,何懼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