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你是我家貴人,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你的樣子!&”
老婦欣喜,躬道謝個不停。
李玄度笑著老婦不必客氣,環顧了一眼屋子,問小兒和孫兒如今在做何事。
老婦面上的笑容消失了,出戚:&“我大兒早年投軍,打狄人戰死。好不容易太平了些年,孫兒養大了,幾年前,聽說朝廷為了應對東狄人,又擴軍點兵。我家兩丁,要其一,他只好投了行伍,一晃幾年,毫無音訊,生死不知。小兒前兩年亦沒了。如今家中只剩我兩個孤老。我也不想別的,就盼孫兒逢兇化吉,我和老伴命再長些,這輩子,若能熬到朝廷打敗東狄人的那一天,我看到我的孫兒能夠回家,我便謝天謝地,恩不盡!&”
李玄度沉默了片刻,問孫兒姓名,道自己在軍中恰認識幾人,先替記下,日后若有機會,或能替打聽下。
老婦激萬分,竟至落淚,抹去眼淚,又將老翁也了出來,兩人要下跪向他磕頭,被李玄度扶了起來。
老夫婦千恩萬謝自不必說,將方才葉霄給的錢也還了回來,無論如何不肯再要。李玄度他先收了,明日離開時再給。
菩珠和他了今晚歇息的屋。雖地方簡陋,泥墻土窗,但打掃得干干凈凈,老婦怕鄉野蚊多,還特意送來一盆燃點的艾束放在屋角。
在馬車上時撲他懷里睡過一覺,此刻躺下來后,不覺困,閉目,聽著外面春雨落在屋頂發出的細細沙沙之聲,到旁的李玄度似也醒著,再也忍不住了,輕聲道:&“殿下,你知太子是如何上位的嗎?&”
知道他在聽,將那夜自己被皇帝召去問事隨后親眼目睹的經過說了一遍。
他沉默著。
&“他弒君殺父。既能做出如此之事,我真的擔心,他會對你&…&…&”
停了下來,在黑暗中微微瑟了一下。
到他手過來,安似的輕輕抱住的肩,掌心了幾下的頭,緩緩地道:&“太子以如此的非常手段上位,群臣雖不知詳細經過,然必能猜到大致。他自己必也心虛,為求正名,太皇太后這一關,至關重要。太皇太后為了朝局和天下的穩定,必也會出面對他予以認可,否則只會禍患無窮,生出更大子。&”
&“至于我,你暫且放心,他父親對我實施的是暗刺,我既沒死,他登基之初,坐穩皇位之前,對我亦不會公然如何。至表面之上,還會延續他父親生前的對待。&”
&“此為如今朝之狀況。而對外,倘若我所料沒錯,待改朝換代的消息公布天下,東狄必會借機在邊境生事,應是試探,暫時不會有如宣寧三十年那般的大戰,但沖突必是不了的,而闕國首當其沖。我外祖還在,闕國部,暫時不會出事。我會借機上表請戰。他為防我與闕國有所通,自然不會準許,但他也不能不管闕國。他方登基,為在朝立信,更是為了立威做給周邊其余的藩屬小國看,必會派兵干涉。而對我,極有可能是發回西海。&”
&“西海夾于河西天水之間,高原貧瘠,糧食匱乏,全部郡民加起來也不到萬戶,我一回西海,便如同了一個放大的無憂宮,毫無作為可言。至于想靠西海為憑據,日后主中原,無糧無錢,當地也無兵可召,我的手下,數千雜兵而已,想要對抗輕易便可召集數十萬兵馬的朝廷,如同癡人說夢。他登基之初,為先穩固皇位,也為安太皇太后,除非他能如他父親那般暗殺我,否則,于他而言,蕭規曹隨,便是對我的最妥當的安置&…&…&”
他微微一頓。
&“而這,亦是我的期許。&”
他忽從床上翻落地,走到桌前,點亮油燈,拔出了他的劍,朝招了招手。
菩珠跟著坐了起來,探頭出床沿,看見他用劍尖在床前的泥地上,畫出了一副地圖。
從小就看父親向展示過,一眼便認了出來。
&“西域,五十國!&”口而出。
李玄度看了一眼,目贊許之,點頭:&“不錯,是西域輿圖。&”
自己好似還是頭回被他如此贊許,菩珠的臉不微微一熱。又想到他好似在向闡述他對將來的謀劃,心不激起來,定了定神,豎著耳朵,雙目地盯著他的劍尖,唯恐自己眨一下眼,便不小心錯過了什麼。
&“姝姝,百年之前,前朝最為強盛之時,狄人勢力從西域被徹底驅逐出去,西域諸多屬國,無不拜服,前朝更是在西域設了都護府,總領西域之事,東西通,威名遠播,最遠可及康居、大夏。而后,中原不幸陷百年,狄人趁機而起,勢力侵西域。&”
&“至我李朝,從立國之日算起,唯靠著與西狄和親,又憑你父親奔走的那十年,算是對西域掌控最多,便是在那時,諸如于闐等數小國慕名歸投,除此之外,朝廷對西域,從未有過實際的有力控制。西域更多的諸國,或恐懼東狄鐵騎,或為分一杯羹,紛紛投向東狄,令西域如同東狄腋翅,供應源源不絕的糧錢,更是將我李朝的東西之路,從中攔截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