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第262章

一直醒著,思緒被張、擔憂、興以及那幾分難言的失落所占滿,直到這一刻的天明。

李玄度的眼睫微微了下,緩緩地睜開眼睛。他仿佛覺到在看他,亦慢慢地轉過臉,和了一眼。

&“起吧。&”

他低聲說道。

五更多,李玄度帶著離開了這家農戶,在后那對老夫婦的再三拜謝中繼續上路往京都去。在荒郊又行了一日,天黑時分,終于抵達京都。

京都全部城門已是關閉,往日人來人往熙熙攘攘的城門附近,看不到半個百姓的影,到都是披甲持矛的士兵,守衛森嚴,城門的墻頭之上,人員來回巡邏,察看遠靜。

李玄度將菩珠帶到西苑。

西苑令其貌不揚,腳有疾,親自來見李玄度,見完匆匆離去。

李玄度見菩珠盯著西苑令的背影,解釋道:&“他是姜毅的舅兄,早年曾做過長安宮的宮衛令,后來領兵打仗,以戰功封正二品金吾將軍,一次戰斗中傷,無法再任武職,回朝后,太皇太后讓他做了此間的西苑令。這些年他雖遠離中樞,不問是非,北衙和南司的人員也經歷過換,但還是有些故人的。你放心,再等等,他必能將消息傳至蓬萊宮。&”

菩珠盯著西苑令看,倒不是懷疑此人是否有能力做這件事,而是想起了前世。

原來那時悄悄送走李玄度的人,就是這個西苑令。

事后也曾猜想,會不會是西苑令暗中送走李玄度,但想到那人毫不起眼且還跛了一的樣子,便就覺得不像。西苑太大,不可能嚴加封鎖,難免會有,被人有機可乘,李玄度當時出現在那里,或許是個巧合罷了。

沒想到當時的猜測是對的,只是又被這位西苑令的外表給騙過去了而已。

能在大索的況之下將人送走,這需要怎樣的人脈?這個西苑令絕非泛泛之輩。即便此刻城門戒嚴,他要傳消息至蓬萊宮,想必也有辦法。

果然,等到半夜,陳坐著宮車到來,問了李玄度幾句話,得知他是潛出皇陵的,說太皇太后有命,要他立即返回,該做何事做何事,一切等待后命。

李玄度看了一眼菩珠,微微頷首:&“我亦是如此打算。勞煩傅姆,代玄度轉話至皇祖母面前,就說姝姝拜托了,玄度跪謝!&”

他說完便掉頭離去,影很快消失在了夜幕里。

菩珠跟著陳上了宮車,陳不寧,握了握手,不要過于擔心,隨即命車回宮。行至北城門外,負責看管城門的人見是蓬萊宮的車,不敢多問半句,立刻下令開門。

四更,正當夜最是黑暗濃重的時分,菩珠終于踏了蓬萊宮的宮門,被帶到姜氏的面前。

姜氏獨自立在寢殿的窗前,面向著遠的夜空,影宛若凝柱。

那片夜空之下,是一片與此間遙遙相對的連綿高苑,長安宮。

菩珠立在后,不敢發聲,唯恐驚到了,良久,見影忽然微微一晃,接著緩緩地佝僂了下去,似是站立不住,慌忙奔了上去,一把攙扶住了的胳膊。

冥離,姜氏白發蒼蒼,神憔悴,整個人顯得空前蒼老,滿疲態。

菩珠心驚,聲祈求:&“皇祖母!您先去歇息吧!&”

姜氏借子的支撐,緩緩地坐到了陳急忙送上的一張座墩上,吁出一口氣,道:&“知道我方才想到了什麼嗎?&”

菩珠順勢跪在了的膝前,搖頭。

姜氏道:&“我想起了我像你這般大的時候的一些事&…&…&”

菩珠仰面

&“我像你這般大時,已是皇后。看到外頭的那株海棠了嗎?那是我宮后,從家中移栽到宮中的。后來我搬來這里,本想算了,再一想,有些舍不得,便又移到了此。我年年看它開花,待它謝花,我便知道,又一年過去了。活了一輩子,這大約是唯一一件最后能跟著我一輩子的東西了。&”

的語氣平靜,菩珠卻好似覺到了那平靜之下的慘淡和蒼涼,不想起去年千秋之夜的那座五燈樓,華麗盛景,歷歷在目,對比今夜,此此景,倍覺凄清,心中頓時難過極了。

&“皇祖母,您怎會如此做想!除了這樹陪您經歷風雨,將來史冊之上,必有您殷憂克難救危啟圣的濃重一筆,您就是正統。除了史書,還有朝臣和天下百姓對您的戴!我從前曾對您說,我在河西之時,人人遵您為西王母,皇祖母您還記得嗎?&”

&“還有!&”

搜腸刮肚,想了起來,急忙又道:&“在秦王殿下的眼里,您是他生平最敬重亦最敬的長者親人。皇祖母,您一定要打起神,千萬不要這般自傷!&”

姜氏不,低頭,目落在了的臉上,好似凝視著,半晌,搖了搖頭,嘆息道:&“真是一個熱心腸的傻孩子啊&…&…你是想安我嗎?我自負有識人之能,從前對你卻也是輕看了。我記得去年千秋之夜,我登闕樓,旁人不敢直視我,唯你暗中大膽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