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珠的手頓住了，慢慢抬起眼睛，見他看著自己。
燭火映在他的瞳仁里，微微跳躍。
菩珠在他的眼睛中，好像也看到了自己小的影。
&“我剛認識你的時候，你挖空心思勾引太子。后來差錯嫁了我，你又一心我篡位&…&…&”
&“你是時家變，淪落河西，吃了許多的苦，所以你追求權力，你想擁有至高的地位？&”
菩珠沉默了片刻，剪斷紗布，繼續幫他把那只傷的手裹好了，抬起眼眸。
&“權力在你眼里，如同糞土。在太皇太后的眼中，是責任和羈絆。而在我這里&…&…穩固的權力，它好像是讓我到安心的藥。&”
笑了起來，語氣輕松，似在玩笑：&“殿下你又要瞧不起我了，是不是？&”
李玄度慢慢地搖頭。
&“我沒資格瞧不起你。我在八九歲大的時候，未曾嘗過幾天吃不飽飯要下地去尋草的苦，我也未曾有過冰河洗手生凍瘡的經歷。我在那個年紀，父皇之寵，隨心所。天下之，我想要什麼，便有什麼。我何來的資格去鄙視你？&”
菩珠凝了他片刻，忍住心中忽然涌出的一陣想要落淚的覺，低低地道：&“多謝殿下。我以前也不該那樣騙你，迫你。&”
李玄度了額頭，道：&“罷了，過去了，往后不必再提。&”
帳中靜默了下來，兩人都沒再說話了。
&“姝姝&…&…&”
片刻之后，李玄度終于再次開口，低低地喚了一聲，見一雙眸著自己，面上卻又出了一不自然的表，猶豫了許久，最后還是改口：&“玉門關接的那些士卒，皆非善類。明日起你小心，離他們遠些。等我有空，我便教你一些防之。人在法外之地，多防備著些，總是沒錯。&”
菩珠眼睛一亮：&“真的嗎？&”
李玄度想起今夜之事，下心里涌出的滿腔不快，點了點頭：&“是，我教你。&”
菩珠頓時眉開眼笑：&“多謝殿下！&”
第98章&
到底是如何的一個郎？
李玄度著面前笑得眉眼彎彎眸晶亮的, 心底忽地冒出了如此一個念頭。
他曾不喜的心機和算計，后來也因的無心和無，冷了心腸。
他不止一遍地告訴自己, 他會助實現心愿, 履己為夫郎的責任, 誰已是他的人了。這輩子，除非先主棄他而去, 否則于他而言, 他是不可能丟開了&…&…但他不會容許自己重蹈覆轍和再有任何多余的牽扯。
其實, 他也有些怕。雖然恥于承認這一點，但李玄度心里很清楚, 他真的有點怕, 怕上帶著的那種類似于不達目的絕不罷休的勁頭。
對著那樣的, 他實是難以招架，對此他深有會。
那夜在福祿驛舍, 他雖狠下心拒了, 但當時若是再次纏上他，他真的不敢擔保，自己能不能再一次地將從他上推開。
但今夜, 不但向他道歉，竟還會因他如此一個隨口許下的小小的應諾而顯得如此的快活。
他看得出來，是真的到快活。
此刻的，就好似一個&…&…其實很容易滿足、也很好哄的孩子。
真正的, 到底如何？
李玄度忽然覺得糊涂了。
他又著自己不說話了，好似開始走神。
菩珠止了笑, 遲疑了下，問：&“殿下你在想什麼？&”
李玄度回神, 自然不會讓知道他在想什麼，含含糊糊地道：&“沒什麼。&”說完便沉默了下來，帳篷里再次陷沉靜。
他盤膝坐著，也還是那樣跪坐在他邊，中間一點燭火無聲跳躍，耳邊只剩下遠不知何發出的嗚嗚的猶如鬼怪呼號的夜風之聲。
&“你置得很好。&”
過了一會兒，李玄度忽然抬起他的那只手，翻轉了下手掌，看了一眼，稱贊了一句。
&“我向葉司馬學了下，如何置包扎簡單傷口。&”菩珠應道。
葉霄現在是都護府司馬，出發后的這幾天，晚上無事，菩珠向他請教這方面的經驗。
他哦了聲，點了點頭，再次沉默了下去。
菩珠悄悄看了他一眼。
他的眼睛盯著兩人面前的那點燭火，影一不。
遲疑了下，建議：&“也不早了，休息了？&”
他好似松了口氣，立刻點頭：&“好，你先休息吧，我再出去檢查一下況。&”說完站了起來，走了出去。
菩珠獨自躺在睡覺的地方，過了好久，好似到了半夜，終于聽到他輕輕回來的靜，躺了下去，和臥在了的側。
菩珠放松了下來，很快睡著，一夜無夢。
第二天，一行人開始進戈壁腹地。
這是出玉門關后，西去自然條件最為惡劣的一段路。除了沒有水源，必須帶夠全部人馬五六天所需的水，還要防范隨時可能出現的流沙和大風。其中那個令往來商旅談之變的據說鬼怪出沒吞噬活人的鬼域，也是在這一帶。好在導人經驗富，李玄度也曾來回穿行過兩次，加上在進前，已是做好周全準備，故這一路雖然辛苦，但沒出任何的意外。在走了五天之后，終于走到邊緣，就在眾人漸漸輕松下來的時候，這個晚上的運氣不好，揚起大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