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滿臉慈地打量著他,直打量得他眼泛綠。
在暴躁鬼大爺眼看著要暴走之前,我終于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你這棺材&…&…怎麼短一截?」
他不甚在意地把腳翹在棺材沿上。
「有點。我死的時候還在長,還魂之后&…&…」
「大概長了點。」
死了還能長?
真是小刀刺屁&—&—開眼了。
「你什麼時候死的?」
「18。」
那真是&…&…英年早逝了。
我瞅了瞅他那張招蜂引蝶的臉,不知為什麼有點難過,眼眶又開始發酸。
他嘆了口氣,抬手摁住我的眼尾,
「別哭。」
「你一哭我就活不了。」
我心底一驚。
該不是活人的眼淚有氣什麼的會傷到鬼吧!讓鬼魂飛魄散之類的。
雖然我怕他,但人家好不容易還個魂,我可不能害死他!
我咬著,生生把眼淚憋了回去。
他有些驚奇地看了我一下,然后忍不住笑出了聲,
「早知道這樣就能讓你不哭,那我不如早做鬼算了。」
我皺眉。
這鬼怎麼神神叨叨的,凈說些不著四六的話。
不過&…&…我還有更好奇的事。
「你為什麼能還魂啊?」
他懶洋洋地把手搭在腦后,
「因為&…&…我有錢吧。」
我愣了一下。
「你是說燒紙嗎?誰家燒的紙錢多,誰就能還魂?」
我皺了皺鼻子,
「那天下有錢人這麼多,得有多鬼還魂啊?」
一想到邊都是鬼四竄的場面,我不由得心底發。
「不是都能,是只有我一個。我是地府首富。」
他的調子依舊很懶,仿佛這是什麼稀松平常的事。
聽到這我終于忍不住了,
「你可別(四聲)吹牛了大哥!」
「你是有錢,但你能富得過蓋茨馬爸爸?還首富?」
鬼大爺從鼻子里哼出一聲冷笑,眼里盡是輕蔑,
「他們?他們就是瞎幾把燒!沒有通靈符文,燒再多也就是污染空氣!」
說完他手里憑空出現一張用朱砂寫滿晦符文的紙錢,筆墨間還泛著金。
「就這玩意&—&—通靈符文,帶上它的紙錢才能燒到間。」
「地府里大把的家里巨富,死后窮得連床鋪蓋卷都沒有的,排隊在奈何橋底下要飯等回呢。」
據鬼大爺的意思,他祖上是通靈人,深諳鬼神之道,因此家里人才能知道這幾乎失傳的燒紙辛。
「所以閻王爺也跟咱們世的一樣,用錢就能收買?」
「那倒也不是。」
他終于坐正了些,
「除了錢,我爸還給他燒了 5 個維級別的模特、一座八寶閻羅殿、上百件金線織的服、幾百臺最新款 switch&…&…」
&…&…
真棒。
住行娛一線全包。
不過看來這哥們關系是真。
我著臉上前,
「哥們,你看能不能也捎帶腳給我疏通疏通關系,讓我以后的回路順點?」
至不是這一世這樣孤苦無依,窮困潦倒。
他的眸突然變得很深很沉,仿佛藏著化不開的憂郁和不舍,
「我替閻王爺答應你了。」
「以后的每一世,你都會平安喜樂,幸福滿。」
5.
這種屁話我能聽嗎?
必然不能。
連代傳都不代傳一下,他一個破落鬼瞎保證啊真是?
我有些不滿,決定跳過這個話題,
「謝謝鬼大爺。那咱們走流程吧。」
「什麼流程?」
「哄睡流程啊。」
他低低笑出聲來,
「不了。」
「今天我們學習。」
我愣了一下。
「下個月你不是要國考?就你這個水平你能過?」
&…&…
我一邊覺得鬼大爺神通廣大啥都知道,一邊覺得到了侮辱。
鬼大爺指了指我放在一邊的帆布包,
「拿出來吧。今天從行測開始。」
不過我確實時間張,此時不練更待何時。
于是我在殯儀館停尸間刷起了行測題。
最初鬼大爺還很安靜地在一邊看著。
不知什麼時候,他的眉頭越來越。
終于,他忍不住手點了點我筆下的圖推題,
「這個不是 B,是 C。」
「出現直角。優先直角個數。」
我一翻答案。
果然是 C。
鬼大爺又把試卷翻到前一面。
「這里,這里,這里,這里,還有這里,都錯了。」
我再翻答案,他果然全對。
我怒了。
「你死的時候才 18 歲!18 歲!18 歲還在上高中吧!你為什麼連行測都會做!」
「還是你們做鬼也要國考!」
那我真是連死都不敢死了。
他果然出嘲笑的表,
「做鬼當然不用國考。」
「只是我在地下的時候,每天看一個蠢人做題。」
「看多了所有的題我都記于心。可竟然還沒背會。」
我這一尋思,這姑娘得多蠢啊。
人一高中生都看會了,還沒學會。
估計考公也是無了。
接下來的大半個月時間,我在一只鬼的指點下,水平突飛猛進。
我有預,今年上岸估計是穩了。
在鬼大爺不知道的時候,我有翻過他的死亡檔案。
「顧青舟,17 歲,死于 5 年前。」
路過的同事看看我手里拿的檔案,
「哇!這小哥哥好帥啊!」
「名字也跟你好配。」
「&…&…顧青舟。」
「&…&…許思舟。」
6.
夜班第 29 天。
我終于發現事變得不對勁了。
鏡子里的自己眼圈烏黑,青紫,眼底盡是,一副被吸干了氣的模樣。
果然,這鬼就在騙我。
他絕對給我下咒了。
更難怪,這錢真是汗錢,得拿命換。
我拿冷水抹了把臉,決定上醫院看看。
可醫生說我只是熬夜太多,養養肝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