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獨自在黑暗中穿行多日的旅人終于得以窺見天。
炙熱、明亮,充滿希冀。
9.
當晚我和顧青舟兩個人一人坐在冰棺上,一人躺在冰棺里。
大眼瞪小眼老半天,我終于敗下陣來。
「你都還魂了,干嘛還不跟你媽回去?」
「你管我。」
「我就這冰棺,樂意當睡人。」
&…&…
顧母下午的話一直在我腦海中盤桓,猶豫了片刻,我還是沒按耐住好奇,
「你當初滯留人間&…&…有什麼后果?」
顧青舟一直輕松的表冷了下來。
他閉上眼,一副不想回應的樣子。
可等我迷迷糊糊趴在冰棺上睡著的時候,卻分明覺到夢里似乎有什麼東西挲過我的臉頰。
然后我被抱進一個溫暖的懷抱里,周的涼意一瞬間褪盡。
是顧青舟嗎?
不,怎麼可能。
他是鬼誒,渾冷得像冰窖似的。
一夜好眠。
可等我醒來的時候,一切似乎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我茫然看著眼前堆滿花圈的房間,這是哪?
冰棺呢?
等我著眼走出這個陌生又悉的房間,一眼便瞧見了庭院里的顧青舟。
他穿著簡單的白 T 牛仔,寬松的 T 恤被風吹得上腰腹,勾勒出平坦漂亮的線條。
年半張臉沐浴在里,微微抬起下顎,眼里的亮比更甚,
「走吧,許思舟,回家。」
我愣住了,
又使勁了把眼。
這是顧青舟?
那個太一曬就像個蛻皮蛤蟆的顧青舟?
那天我答應了顧青舟母親的邀請。
說顧青舟剛回間,需要時間和氣來幫助他盡快適應世。
而和顧青舟定了契的我,是最好的介。
我本來覺得這事有點扯。
但我一聽到每個月 10 萬的酬金,決定做一個樂于助人的好公民。
我看著遠等我回應的顧青舟。
這就&…&…回了?
好吧。
「你等我一下,我還有個事要理一下。」
說完我大步朝人事辦公室走去。
王胖子承諾我的一個半月工資可沒到賬呢!
10.
「你誰啊大姐?我們殯儀館事業單位,事業單位懂不懂啊?哪有你?哪有你?你說!」
王胖子甩給我一本人員記錄冊,臉上的表要多不耐煩有多不耐煩。
上面果然沒有我的名字。
可是當時王胖子明明給我簽了合同的啊。
合同呢?
我翻遍了背包。
沒有。
王胖子早沒有當初招聘我時候的溫和甚至是諂,一臉橫抖得飛起。
「還一晚 5600?你咋不去搶?」
他招呼著胖手把我往外趕。
「就您這漫天開價信口雌黃的本事我們區區殯儀館可容不下你,隔壁右拐神病院待著去吧!」
「去去去!別在這發病!」
王胖子的表顯然是不認識我的樣子。
他眼里的陌生和無語絕不是演出來的,否則這屆奧斯卡影帝該有他一席之地。
可怎麼我就睡了一覺,世界咋就大變樣了呢?
我靠在門邊懷疑人生。
一道黑影毫無預兆地罩住了我。
顧青舟!
我宛如救命稻草般拽住他的手,
「這到底怎麼回事?」
為什麼停尸間會變雜房,顧青舟突然就不怕,王胖子對我沒有半點記憶?
顧青舟兩指在我額上彈了一記,作稔得仿佛做過千萬次。
我按著眉心怔怔地看著他。
明明不疼,眼里卻似乎又漾起了淚意。
我聽見年帶著笑意的聲音,
「大概是我新燒的紙錢到賬了,閻王爺在給我善后吧。」
顧青舟在手機上輕點了幾下。
幾乎是同時,我收到一條短信。
「你的 xx 銀行賬號賬 252000.00 元,余額為 263000.93 元。」
這是我的&…&…殯儀館工資?
顧青舟給我打的?
所以&…&…要招聘我的人本來就是眼前這只鬼?
世界有點玄幻。
他朝我手,
「走吧,許思舟。」
再一次聽見他我的名字,我有些發怔。
總覺得在記憶的某一角落里,似乎有人一遍遍這樣過我。
「許思舟。」
「許思舟。」
聲音清亮,帶著笑意。
不疾不徐,飽含深。
我抖了抖腦袋。
你想什麼呢許思舟。
這世上唯一和你親近點就只有大姑,現在還躺在病床上呢。
沒有其他人&…&…會你。
但是有人等著你的錢救命。
11.
我本以為我和顧青舟會跟他父母住在一起。
畢竟,雖然他死了 5 年,可他畢竟是個未滿 18 歲的未年人。
可沒想到,他媽媽給我和顧青舟單獨安排了個房子。
孤男寡的,我覺得怎麼都不太好。
顧青舟自上而下斜睨著我,眼里似笑非笑。
于是我瞬間悟了。
矜貴漂亮的小年,瞧不上我這年老珠黃的狗尾草。
我就是人眼里一氣制造機,可能連人都算不上。
「爺&…&…」
我口而出,又趕吞了回去,
「顧青舟,我需要做什麼?」
「繼續準備考試吧。」
顧青舟的家和其他所有人的家都不一樣。
因為客廳落地窗的旁邊有兩張課桌。
兩張前后放置的課桌。
就是高中時候那種最常見的原木、白支架的課桌,
甚至還不是嶄新的,有不劃痕和抹不掉的涂改,就像是從哪個高中教室直接搬過來的。
我努努。
只能說年品味當真獨特。
課桌上除了「行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