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多久后,遙遠的地平線忽然跳出一抹亮。
橘紅的芒逐漸擴大,將黑夜一掃而平,天幕換了沒有抑的調,亮得刺眼。
嶄新的一天開始了,但柯七律沒有看到任何希。
還是那人間煉獄。
☆、你是最的孤星:44
不知睡了多久。
柯七律恍惚中覺得自己躺在一汪蒼茫無邊的大海上,似一葉隨波逐流的浮萍,飄搖無依。海面起了風,腥咸的氣味在呼吸間肆意蔓延,封住的口鼻,一點點奪走的空氣。忽然,不遠的海面極速變幻,眨眼的功夫就出現了一灣巨大的漩渦,漆黑的海水鉆那幽深里,仿佛能吞沒整片天地。
柯七律想要呼救,但像被施了魔咒彈不得。絕地閉上眼,在一片天旋地轉里跌那萬劫不復的深淵,冰冷骨髓,忽然想,是不是現在的秦城也這樣痛苦。
夢戛然而醒,熹微的線自頭頂木板的隙里鋪下來,帶著夢里出現的腥咸氣味。
有片刻恍惚,直到晃手腕聽到一聲脆響,才想起自己早被囚|了起來。環顧四周,因為線太暗的緣故,看不清的景象,只能瞧個廓,這里應該是間庫房,存放著大量的事和飲用水,對面整齊地擺放著一排潛水裝備。很清楚,昨晚自己還那間空的倉庫里流干了眼淚,如今一覺醒來,就出現在這個完全陌生的地方,睡眠一向很淺,可是卻毫沒有察覺,很奇怪。
就在努力回想這是什麼地方時,便聽到頭頂有腳步聲接近,輕輕的,緩緩的,最后停在了上方。
木板隨即被打開,原本微弱的線霎時如同泉涌,一腦地鉆了進來,照得四下燈火通明。
&“睡得好嗎?&”
那人的聲音帶著淡淡笑意,隨著他的接近,柯七律嗅到了刺鼻的煙草味,不自覺地掩住口鼻,眉頭皺得很。
&“這是什麼地方?&”
&“海上。&”
&“你到底要帶我們去哪兒?做什麼?&”
白桑背而立,兩指夾著煙看上去很慵懶,瞇著眼睛想了很久,最后搖搖頭。
&“不知道。帶著總比解決掉要好,不是嗎?&”
柯七律的眉頭皺得更了。如果是梁蕭,那麼還算有些了解,但現在這個人變了白桑,一個聽都沒聽過的名字,而且很顯然,他和秦城之間有著不可磨滅的仇恨,這讓柯七律無所適從。
他說什麼,做什麼,都似乎毫無頭緒,讓人琢磨不。
&“那我可不可以知道,你為什麼要抓我們?&”
白桑一聽就笑了:&“原來秦城什麼都沒有告訴你。幾個月前,他開槍打死了我親弟弟,我發誓要他全家陪葬,當然,這個全家里&…&…&”他說著便湊過來,俯首在柯七律耳邊低低地說,&“包括你。&”
煙草味太重了,柯七律被嗆得流出眼淚。
白桑俯的作不知怎的,忽然頓了頓,然后在他都有些詫異的表里,他竟下意識地將手中的煙丟向了角落。
煙頭帶著火星連跳幾次,最后撞在墻壁熄滅。
氣氛忽然沉默下來。
柯七律不解地看著他,他目同樣劃過一茫然,而后飛快直起,冷冷地同對視。
&“謝謝。&”最后還是柯七律先開了口,對他不咸不淡地吐出這兩個字。
白桑這回沒笑,眸子瞇起來,默了很久忽然問:&“很想見他嗎?&”
想。
當然想。
連做夢都在擔心,但柯七律的表卻十分平靜。
&“不想,謝謝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為什麼?&”白桑覺得奇怪,忽然間有些看不懂眼前這人,&“不是很他嗎?&”
&“就是因為太了,所以見不得他一點兒傷害。&”柯七律沖他無奈地扯了扯角,&“還有事嗎?我有些累,想繼續睡會兒。&”
白桑輕輕偏了下腦袋:&“不吃不喝,現在連路都懶得走了,你這樣下去,撐不過兩天。&”
無所謂地攤攤手:&“我不在乎,撐得過又能怎樣,你會放了我們嗎?&”
&“不會。&”
&“所以還是不必了,我沒胃口,也沒那個心思。&”
話畢,柯七律就當著他的面躺了下去,腦袋枕在那條被銬著的手臂上,緩緩閉上了眼睛。
白桑沒走。
他定定地站在原地,隔著一段距離著和的側臉,僅僅三四天的時間,整個人就消瘦得厲害,原本一頭亮的黑發變得躁躁,臉是不健康的蒼白,如果再靠近些,或許他還能看到眼角干涸的淚痕。
不知這麼看了多久,白桑忽然不屑地哼笑了聲,轉離去。
就在房線銳減的時刻,柯七律驀然睜開雙眼,那里面醞釀著抑的恨,緩緩在眼底流淌。
永不會忘記,這男人在秦城上扎的那一刀,干脆利落的一刀,總有一天,會替秦城討回來。
&…&…&…&…
陸路渡的風險大,時間也太長太熬人,這只表面看去破舊的漁船,悄無聲息地開出了南海,朝著馬六甲海峽駛去。
白桑走上甲板,迎著海風眺被余暉燒得通紅的海平線。
這不是他第一次走水路渡。
記得當年帶著白林亡命天涯,他們想過去很多地方,最終選擇緬甸是因為收養他們的老頭據說有親人在那里,可惜直到現在,他也沒找到那個所謂的親人,興許早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