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星闊看他繃了個臉,氣的時候連火星子都快噴出來了,能把他心里的念頭猜個七七八八,就道:&“既不平,吃些回去吧。&”
泉九平了平氣,勉強坐定大口嚼吃起來。
接待江星闊二人的是個姓朱的館驛小,品級雖在他之下,派頭倒是很足,坐定翹了腳捧茶喝,還道:&“今年新制的鳩坑茶,兩位大人品一品。&”
他這做派,江星闊也覺甚是可笑,道:&“總聽人說都亭驛館是個差,實在是百聞不如一見。&”
&“哪里哪里,哎呀,說起來也不過是個伺候人的活,一個伺候的不妥,那可是捅了天的大罪過啊。個中辛酸,實在不為人知。&”他說著還自哀起來,看得泉九拳頭發。
作者有話說:
1宋孝宗生辰
第24章 炙和玉扣
江星闊懶得聽他廢話, 便提了貞姬的事,眼見著朱大人面微滯,張口言,卻又被江星闊很不客氣的打斷, &“貞姬平日里都伺候誰?&”
朱大人張了張口, 道:&“, 額, 呵呵, 江大人,咱們館驛里的婢每月有一日休憩, 這孕若是在驛館外頭懷上的,你來這查,豈不是舉措失當?這況且, 你也說貞姬是溺水而亡, 若是失足, 你更是白費功夫。大理寺的差俸就那麼好拿?&”
泉九眼里騰起兩叢火,耳邊卻聽刀在鞘中一震的聲音, 就見江星闊將刀擺在了手邊茶幾上, 面無表的說:&“仵作已經復檢了尸首, 發現后頸有掌痕, 想來是有人一掌劈昏了, 然后再投水中。&”
朱大人下意識一脖子,又強自直腰板,道:&“可如此,也不能說明這兇手就與我都亭驛有關吶。&”
&“有關無關, 查過便知。我只問你貞姬平日都同誰來往, 都伺候誰, 這個問題很難答嗎?&”
&“我這都亭驛又不是您大理寺的牢獄,貞姬不過一個婢,平日里同誰往來,我哪里會知道的那麼清楚呢。至于這,這侍奉誰麼。您要知道,金國王爺伺候哪里會用咱們的人,是廚上的幫工,至多也就往人家院里送個湯水糕點,您就為這個疑人家,豈不是故意尋事!挑撥兩國的關系吶!&”
好大一頂帽子扣下來,幸好江星闊腦袋,并沒被砸暈,反而笑了。
&“我何曾說過自己對金國男人有所懷疑?這都亭驛里的男人,莫不是只有金人月夸下有?&”
泉九剛還火冒三丈,此時又樂得想捂臉,朱大人一泡泡的虛浮,不知月夸下分量占了幾許?
朱大人初只以為江星闊是個喜歡不拔刀的莽夫,卻也沒想到他也是能詭辯上幾句的。
朱大人抖了抖袍,起道:&“既如此,大人查就查吧。來人,去把廚下那幾個素日里都與貞姬好的都來。&”
&“只有好的,沒有惡的?&”江星闊高長,即便朱大人要跑,他一步就能逮住。
朱大人訕笑著坐下,&“貞姬此婢素日寡言語,沒聽說有什麼人與不對付。&”
廚下幾人皆是人,只有一個燒灶的老伯。江星闊每問們一個問題,們答之前,總是下意識去瞧朱大人。
&“看來,問你們和問朱大人也無甚分別,既如此,不如朱大人跟我們走一趟,去大理寺錄一份更為詳盡的口供,簽字畫押,如此才妥帖。&”
江星闊立在朱大人跟前,隨意的睨著他。
朱大人中等量,平素也不覺得自己個子如何矮小,此刻卻有種莫名錯覺,若自己不肯去大理寺,只怕江星闊能把他像個枕頭似得夾在腋下帶走。
正所謂識時務者為俊杰,朱大人自認斯文人,不好與這些莽夫計較,只有商定明日一定&‘欣然前往&’,好快快將這事抹過去。
不過死了一個高麗姬,甚至都不是漢,真是吃飽了撐的!
查案子總是要東奔西跑的,如周錦錄那般只端坐書案前查案的畢竟數,就連陳寺卿偶爾也要奉了上諭出行。
如此奔波,錯過餐點乃是常事,飯堂里只剩下殘羹冷炙,泉九原是個貪的,只是如今腦子里多了份念想,甘愿去飯堂啃冷饅頭,想攢錢以待將來。
以江星闊的位來說,他可以開小灶另做,只是掌勺的廚子是北人,做出來飯食總不太合他口味,一月也不曾點個幾次,都是折了銀子的。自認識了岑開致后,更是只顧家食肆了。
公孫三娘時常往來送飯,大理寺后門守衛的差吏都已經了,偶爾得幾粒腌梅橘干吃吃,兩廂便利,好端端的何必得罪廚子呢?
不過到了江星闊院里,自是不能那麼容易進去的,阿田打眼一瞧,笑道:&“岑娘子,今個這大風天,怎麼是您來?&”
&“三娘忙去了還沒回來,怕把你們大人瘦,我就來送了。&”
文豆窩在他旁,鬧他編一個草蟈蟈,見著岑開致也是一愣,道:&“怎麼是你?&”
岑開致見他竟還在大理寺,就問:&“文婆子的案子還沒頭緒嗎?&”
阿田朝屋里努了努,岑開致一出聲江星闊就留意著了,泉九與他說話,他耳朵雖聽著,眼睛直瞧著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