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見江星闊那樣，還有什麼不明白，著門框，踮著腳尖想看岑開致的模樣，又聽說了這話，不由得暗自咋舌道：&“好生厲害，會不會太厲害了些？我兒竟喜歡這樣厲害的？&”
柳氏被親兒活剮了臉面，而且還是在胡氏和施明依兩人跟前，氣得站都站不穩，倒在兩個仆婦懷里。
&“你，你這是要剜我的心肝！我是問過米的，你阿爹都許我再嫁，你，你，天吶，我生養了一個什麼冤孽啊！&”
岑開致沒有理會柳氏的指責哭訴，蹲下一粒粒的撿珍珠。手里攥不下，包帕子里又怕，正躊躇，就見江星闊俯下，攤開寬大的手掌。
岑開致把珍珠都擱進江星闊掌心，就聽見柳氏嗤笑，&“你這樣看不起我再嫁之，有本事這輩子都別再嫁！&”
岑開致氣得頭腦發悶，難以置信的抬頭看柳氏，江星闊莫名張，&“岑娘子，你不&…&…
岑開致&‘嚯&’得站起來，一拍茶桌，道：&“好，唔！&”
一個小的影飛速地閃了進來，沖到跟前，手捂了的，一雙格外深邃的眼眸盯牢了看，道：&“這話可不好應下，你這娘渾不是個玩意，不要也罷，日后嫁了好郎，還有好娘等著呢，乖啊。&”
岑開致愕然的看著李氏，這張臉，自然只能是江星闊的娘親，說話竟如此跳，子真是出奇的活潑。
&“哪來的蕃&…&…
柳氏話未說完，下圓凳碎渣滓，登時摔在地上，腚裂六瓣，還被細細的木頭茬子破皮，痛得狼狽大。
江星闊收刀回鞘，將岑開致和李氏都護在后。
李氏見岑開致只是掠了柳氏一眼，并沒什麼心疼的意思，放下心來，將看了又看。
一張鵝蛋臉上滿是江南水鄉的韻致，李氏心下滿意極了，攜了的手就要走。
&“等等。&”岑開致去拿茶桌上的簪子和耳珰，李氏見惜，就道：&“喜歡珍珠啊？我年輕時也喜歡，家里有好些呢，什麼南珠、東珠我都有，你若&…&…
說著，李氏突然頓了頓，轉瞥了胡氏一眼，高聲道：&“都是我的嫁妝！回去可別嚼舌子！&”
胡氏撇撇，見江星闊抬了眼瞥自己，悻悻然不說話。
岑開致收好頭面，淡淡道：&“這是我阿爹死前給我訂的，珍珠是他一粒粒挑著好的給我攢起來的，工期趕了半年，珠寶行的掌柜送來時，正趕上報喪的也來了。&”
柳氏泣一聲，對上江星闊和李氏充滿鄙夷的眼神，喃喃道：&“我，我只是借給明依穿戴。&”
岑開致充耳不聞，指著施明依的腦袋，道：&“還有頂簪和后兜，四個掩鬢呢？&”
施明依一張臉紫如豬肝，著頭皮卸了頂簪后，整個發髻就歪斜了，拆了后兜，發凌，狀若瘋婦，哪里還有甫一見面時的端莊典雅。
&“掩鬢在明州，我沒戴上，岑姐姐住在哪里，我遣人給阿姊送去。&”施明依頭發不多，用不上掩鬢。
&“送到旋兒的江府來，我會轉。&”江星闊道。
施明依的眼淚包在眼眶里，怯怯抬眸看江星闊時，如珠般滾落。
江星闊卻連個眼皮都沒掀，只看著岑開致額角傷痕，正微微滲。
&“好。&”淌著淚點頭，一個假髻包隨著的作掉了下來，咕嚕嚕的滾到柳氏腳邊，柳氏正哭得淚眼婆娑，還以為是碩鼠，嚇得腳驚。
眾人憋笑，施明依的樣子像是要一步登梯，吊死算了，柳氏回過神來，又恨恨地看向岑開致。
岑開致覷了一眼，倒笑不出。
見雙眼滿是悲涼疲憊，柳氏這一指甲，倒像是掐在江星闊的心尖上。
&“走吧。&”江星闊道。
胡氏心里厭惡施明依在江星闊和柳氏跟前失了面子，可施家好生養，幾個阿姊都是一進門就有孕，誕下的不是小郎就是龍胎，實在盼著施明依這個肚子，轉念想想，今日這番狀都被自己看在眼里，施明依氣短，來日更好拿。
見岑開致三人離去，拔下兩簪子上前，對施明依道：&“罷了，罷了，咱們不與教的野丫頭相爭，來，先把頭發挽起來吧。&”
柳氏初見面時打扮的明艷搶眼，真不知來相看的是還是施明依，胡氏見了也嫌不合份，眼下又吵又哭，臉腫得好似發面泡餅，胡氏倒覺得順眼幾分。
聽胡氏說岑開致教，柳氏竟還道：&“時都在祖母院里教養，鄉野農婦哪里知曉禮數，大些時候又跟著爹四野，我更是管不了了。&”
胡氏讓仆婦給施明依梳發，又拿了銅鏡給照，聞言道：&“倒也不好如此說逝者，畢竟是長輩。&”
日后亦是施明依的婆母，聽這話怎能順耳。
柳氏張口結舌，施明依握著胡氏的手，道：&“阿娘心如赤子，有時候難免口快。&”
胡氏一笑，兩人雖在說柳氏，可一個眼神也沒分給。柳氏還于施明依跌了份竟也沒有遷怒于。
經這事兒一打岔，李氏也不好再去吃茶，對江星闊使了個眼，先行回家了。
岑開致猶自傷懷，好一副愁人的模樣，只不過肚子可不管傷心難過，了就要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