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第121章

江星闊備了馬車載他們回去,自己則同岑開致共騎馬,說要去一間夜里才開門的魚皮餛飩。

阿囡興過頭,其實早就累了,一上馬車就歪在公孫三娘上睡著了。楊母亦是如此,靠在楊松上睡著了。馬車一們睡得更香甜了。

楊松約約聽見有人喊他,挑了車簾一瞧,見是楊三在后邊跳腳。

公孫三娘和錢阿姥也聽見了,道:&“晦氣東西魂不散的,不知又尋你什麼事。回去鎖好門戶,輕易別開。&”

楊松點點頭,心下有些不安,原本新鮮愉悅的心也遭到了一點磨滅,只要日子還繼續的過,就沒有永恒的快樂和不消散的霾。

岑開致這輩子最開懷的日子有兩段,一是年未出閣時,同阿爹四經商游歷,二就是眼下,親朋在側,人相偎,縱然今冬一日寒過一日,心里依舊春融融。

年尾,岑開致有些躲懶,但又心思活絡,制出了兩種餅&—&—糖榧餅和魚蝦餅,一甜一咸鮮,用料都在名字上了。

一把好紅糖,一捧香榧碎,扯開一塊油面,將這兩味食材都按進去團好再摁扁,投進油鍋里先炸一道,一個個晾在竹篾上瀝油,過了會子,灶燒得旺一些,還要再炸一道,出油去,使之更為香

魚蝦餅也是一應做法,不過是用魚茸蝦做餡,加點蔥末增香,早間一炸這餅子,能香上一整日。胡娘子每日替客人來食肆買魚蝦餅送粥,單一間粥鋪就能吃掉五十個有余。

因有了沈平,粥鋪的買賣不必公孫三娘去送了,岑開致再借胡娘子的驢車過意不去,年節里買驢價貴又不合算,只先買了半車的豆料送去,算是屢次勞驢的資費。

&“你呀,就是太客氣。&”胡娘子不知怎得,臉有些不好,見岑開致盯著看,臉,道:&“夜里沒睡好,有些頭昏。&”

岑開致忙道不叨擾了,出了粥鋪門就見泉駒一腳深一腳淺的走來,手里托著兩個雪娃娃,大約是早就實又凍了一夜的,雪娃娃外殼冰層凝固,似冰似玉,倒是致。

泉駒遞到跟前顯擺,道:&“岑娘子看,像不像阿囡。&”

岑開致啞然失笑,泉駒都比泉九高了,可到底還是個半大孩子。

胡沁也來了,跟在泉駒后頭同岑開致問好,手揣袖里,走路東搖西晃的。

&“胡小郎今個大寒天怎得來了?&”岑開致掀開門簾讓兩人進來暖子,笑問。

&“在家整日老頭煩著,我那姐姐又帶著姐夫回來住了,我不耐煩聽他們倆一齊嘮叨。&”胡沁道。

食肆后的小河上正熱鬧,胡沁這子哪里耐得住,一瞧,是有人在河面上鑿了掏魚呢。

阿囡早也蠢蠢,只是錢阿姥不讓去,眼下泉駒來了,錢阿姥一向喜他年穩重,由他帶著阿囡去耍耍也好,只是不許站那冰面上頭。

臨安也難得連河也凍上,雖是凍上好幾日了,畢竟不牢靠,冰面下活魚游還能見呢,大家都惜命,只是沿著幾河埠頭邊鑿開了冰層。

食肆后頭正好還沒人占了,胡沁扛著刀斧,泉駒拎著木桶,阿囡帶著網兜就玩去了。

鑿冰對于這倆年來說本不是難事,幾下功夫罷了,泉駒從阿姥的菜圃里挖出幾條凍僵的蚯蚓,碾幾段做魚餌了。

大約是魚餌新鮮,又或是冰面模糊,魚兒看不清人影也聽不見響,懵懵懂懂的就上鉤了,一下從寬大的河流中飛到了一只窄窄木桶里。

魚兒掙扎,水花四濺,一連上鉤好幾條,看得阿囡直蹦跶好。

胡沁喜滋滋的說:&“午間好岑娘子烹鮮魚湯了。&”

泉駒又投了魚鉤下去,一小節蚯蚓緩慢的沒進水里,大大小小幾個還皆全神貫注的盯著看,冰面上黑沉沉的水忽然浮上來一張慘白人臉,頭發像海發菜一樣散在水里,正正好填滿了這個挖鑿出的冰,嚴的簡直詭異。

三人像冰封住了那樣安靜而僵,不知過了多久,就聽胡沁從肺里聲嘶力竭的吼出一聲,&“你娘喂!!老子釣的魚不能吃了啊!&”

錢阿姥自曉得他們幾個撞見浮尸了,就陀螺似得沒停過,著急忙慌的燒香拜佛,又去瞿家討了好些柚枝柚葉,前門后院堆了幾個角,燒得又香又嗆。

炭火生得旺,三人被錢阿姥用幾件襖子嚴嚴實實的裹住了。

阿囡是有些嚇著了,不過緩過神來,更多是一種驚異,尋常日子里突然乍現的悚然刺激。

胡沁和泉駒兩個氣旺盛,氣方剛的男兒,那點恐懼早飛到九霄云外了,冒了一腦袋的汗,剛小心翼翼的掀開一點厚襖,又被阿姥一把鉗住,又辣又甜的一碗姜湯灌進去,胡沁差點噴火。

泉駒也沒好到哪去,熱得難,聽見泉九在外頭喊他們,兩小子飛快的跑了出去,熱騰騰的兩個人站在雪地里,渾的白煙。

泉九和阿山正吃著魚蝦餅,嚼得滿噴香,岑開致炸餅的時候又窩了一勺花椒面,雖只那麼一點點,可味道好得不只一星半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