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三掙扎出來,與楊松纏斗在一塊,大約是文豆一茶壺楊三頭昏眼花,敗下陣來。
如此一番才造就了楊三前額后腦渾上下多瘀斑傷口。
&“若是如此,你們二人是救人兼自衛回擊,未必有罪。&”秦寺正道。
文豆大松一口氣,在地上,泉九賣個人面子,押著他和楊松又回去了,順便給楊母錄上一份口供。
&“唯有那口一瘀斑骨裂不明了。&”江星闊看過文豆和楊松的口供,卻道。
楊松和文豆都說自己沒踹過楊三,況且他們二人沒功夫,即便楊松有蠻力,但那一計窩心腳,若是沒些功夫在上,不是那麼容易踹出去的。
泉九得了江星闊的吩咐,走過幾個草人靶子跟前時,特意楊松使上全力去踹上一腳。楊松不明所以的去踹,好些沒跌個劈叉,子都裂了,捂著腚回去的。
楊母讓黃仵作驗過脖頸的瘀傷,又吃力的錄了口供,落了指印,做完最后這件事,從泉九口中清楚知道楊松和文豆都無礙。
楊母艱難一笑,把公孫三娘和楊松的手疊在一塊,合眼與世長辭。
第74章 豆腐席和化灰白蝶
這邊治喪, 這邊楊三的案子還得查,泉九帶著手下來到犀角瓦子中的蓮花樓里。
&“誰他看老娘洗澡來著?&”娘一甩帕,被泉九不耐煩的拂開。
&“所以遭打了?&”
&“那可不得打?老娘憑手藝吃飯的,就是有相好的, 那也得老娘自己樂意, 還沒那賤, 人白看!&”
娘見泉九不解風, 也懶得搔首弄姿, 嗓子也不著了,拉拉的驚得阿田瞪大了眼。
&“又沒打死了人, 好端端還能走著出去的。死在外頭了,可不管我們樓里的事。 &”
話倒是不錯的。楊三被打了一頓趕了出去,心有不忿, 夜出來找楊松討要銀錢, 這事兒算是說得通。
只是楊三是被幾個打手圍毆, 拳腳混雜,誰也記不得自己有沒有踹那窩心一腳。
&“隨后楊三心中記恨, 到楊松討錢又挨了頓打, 定是走在河岸邊渾渾噩噩就墮河了。&”
阿田一錘定音, 大家都覺得這案子估著就是這樣了。
多人參與, 致命傷不好劃分, 楊三又是罪有應得,還真難判。
最后泉九判楊松、文豆無罪釋放,犀角瓦子幾個打手判了幾日勞役,他們慣是用銀錢抵買, 也算無事。
倒是楊大在牢里待了幾日, 蓮花樓自然也不要他, 他本就不是臨安城里的人,沒有歸,一路渾渾噩噩的,竟還是回了炒貨鋪子。
鋪子的主家就是那做冰行買賣的,本就與大理寺有,平日與泉九也算相。聽聞老人家是壽數盡了去的,干干凈凈,沒有惡疾,便也答允老人家從鋪子出殯。
這幾日大家都忙著替楊母買棺材,選墳地,今天剛下了葬,一眾人從城外回來,都有些提不起神。
胡娘子送了好些粥水來,見錢阿姥哭得神懨懨,道:&“阿姥這是何必呢?要我說,楊大娘還算有福,多跟著楊松在臨安過了些好日子。&”
阿囡喂錢阿姥吃了幾勺粥,臉好轉幾分,道:&“話是這樣說,其實我比老姐姐更有福分些,可日子剛好了些,又怎麼舍得拋下?&”
胡娘子一時無話,就見公孫三娘挑了豆腐席來請眾人吃喝。這豆腐席就是經辦喪事人家請來吊唁的親友們吃的席面,吃了這豆腐席,這喪事也就算是徹底了結了。
豆腐席之所以豆腐席,因其大多是素菜而得名,但也不是只能做素菜。
冬日里鮮蔬難尋,岑開致發了好些豆芽,給炒做配。北人食面,南人食米,概因北方種麥,南方種稻之故。米名諱頗多,又干、米線等等,其實細不一,扁圓不同。
錢阿姥和岑開致依照家鄉之語,就習慣稱為干,細圓纖長半明的模樣。
干不似面條,一塊案板就能做,其工藝繁復,經過浸泡、磨漿、蒸、、捶打、疊制、烘曬才能。岑開致每每選上好的早稻存谷,送到作坊去付些加工資費,請他們做足一年的存糧。
炒大鍋的干,很是個力氣活,左手鏟右手筷子,翻炒之際要將干抖落,使之蓬松有隙,干爽噴香。腌一腌切,蛋攤圓卷好也切,豆芽更是,總之一筷子夾起來,要樣樣俱全。
大家都了,小山高的干堆上來,便有無數雙筷子過去夾。
&“胡娘子,一起吃吧。&”公孫三娘道。
胡娘子正想回絕,被苗娘子扯了一下,只好坐下一道吃了。
江星闊今日也來了,因怕坐在席上怕眾人拘束,岑開致每樣菜留了一小份,兩人單獨在房中吃喝。
炒焦香撲鼻,米香濃烈,豆芽又脆,吃在口中莫名停不下來。岑開致鏟了鍋正啃,半扇鍋比腦袋還大,另外半扇公孫三娘拿去給阿囡了。
炒干香,吃多了不喝點什麼就有些噎人了。岑開致早早做了一碗丹桂冷湯,雖是冷吃的,卻因和丹桂之溫潤氣度而不讓人覺得冰冷,涼潤,與炒帶來的裂鑊氣相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