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第160章

岑開致私房銀子很夠生活,更別提李氏下的聘禮單子,都沒細想過。

真去明州,沒想著與柳氏爭什麼,只是明知要賣阿爹辛辛苦苦掙來的產業,什麼都不做,卻也不甘愿。

想著這些,岑開致掐斷了指尖的幾粒糯米,道:&“差不離了。&”

喬阿姐正嘗手背上一點鹵,覺得咸淡正好,就對那個幫工婦人點點頭,隨即俯下來,端起了整盆浸著水的糯米,招呼人去磨糯米漿了。

眾人都忙活開去,岑開致眼前一空,只盯著那幾粒碎裂的糯米出神。

用現磨糯米漿濾水留,取其細膩來做湯團,比買尋常的糯米要更加好一些。

好在哪里,說是說不來的,湯團經口,那份異常的,比嬰兒新生的還要,比皂還要

岑開致同江星闊在明州吃的那一碗湯團就是這般,好的像一個親昵的吻。不過這一盤糯米并不是為了做湯團,而是為了做糯米棗。

阿姥的生辰快到了,三令五申的不許他們替辦,若是太熱鬧了,引了閻王留意要勾下去的!

這話一出,不敢不從,可自曉得柳氏要岑開致去陪產,錢阿姥忽又提起這事兒了。岑開致曉得不是想過大壽,只是想將自己留下來。

這把年紀,錢阿姥再經不起一次失去,哪怕只是可能。除了路上的風險,即便岑開致雙腳穩穩站在明州,錢阿姥也怕。

雖沒生過,可養過,馥娘、阿囡都是帶大的,曉得要如何做一個娘,所以柳氏這般不做娘的,看不明白,因此而心慌,不愿岑開致去。

阿姥一貫喜歡吃棗,岑開致給做的紅棗要三蒸三曬,補養氣不上火,床邊有個小罐子,專留著裝棗兒。

老人家也吃糯米,可糯米難克化,不適合老人家吃。紅棗去了尖核,把糯米團釀進去,極好吃,又不容易吃多了,畢竟紅棗就那麼點大。

糯米棗其實是道年節菜,最后才上桌人甜的吃食,如今日子好了,不拘著什麼時候吃。

院里新來的幫工正在去棗核,上手極利落,刮得棗核干干凈凈,一兒棗都沒剩下來,手上忙著,隨口道:&“娘子,這棗核您有用嗎?&”

岑開致問的一愣,想了想,笑道:&“你留著吧。去藥鋪問問,這麼多,還值個一兩個子。&”

&“呦,做棗兒呢?給我留些。&”胡娘子這幾日總來,聽說娘死了,大約是沒心思開火,能把店里的生意支應住就不錯了。

喬阿姐笑道:&“你啊,都不知道做了什麼吃食就要。&”

&“棗哪能難吃呢?&”胡娘子照例遞了碗。

喬阿姐雙手在腰上揩一揩接了,道:&“今兒出的都是點心糕團,下飯送粥的菜不多,灶上有道茄子糊,茄子蒸爛攪和開,用豆和沫做了澆拌上,倒是開胃的。&”

胡娘子道:&“葷的呢?我家那個沒吃不下。&”

喬阿姐本想說不是有沫了,想了想笑道:&“腰子!老主顧專定的蔥油腰花,又又香,還補哩!&”

胡娘子怎麼會怵這句打趣,笑道:&“我說就聞見這香不是糕點香,丁點沫也炒不出這味,原是腰子!要!男人麼,自然是要補的!&”

喬阿姐給裝了碗茄子糊,道:&“幾十斤的腰花,怕同糕點串了氣味,在文豆那院里呢。你路的,我就不引你了。&”

兩個院常有人來往,門都敞開著,胡娘子自往隔壁院里去,這里可不比岑開致院里清靜,淡淡的米香甜香,婦人腰見葷腥油膩,一個個忙著活計,要麼打水洗米,淘米水留著澆花,要麼垂首撿豆,拋了壞豆給阿姥的那窩吃,間或說笑幾句,此此景落于紙上,就是一副恬淡畫卷。

從這扇門到那扇門,聲皆變,文豆院里可熱鬧,是驢子就養了四頭,三頭要四送吃食,一頭要在院里磨漿,&‘咦哦咦哦&’聲此起彼伏。

文豆坐在臺階上,頭發得好似個窩,正雙眼含恨的瞪著那幾頭驢子,憤然道:&“再,再就挨個割了舌頭!&”

楊松忙道:&“可不行,割了舌頭不吃東西就死了!花老大銀子買的呢!&”

文豆抓狂的撓了一把腦袋,道:&“阿兄,真不,咱兩家地方太小,這都要牲口棚了,吵不說,同吃食在一塊,太難打理了。&”

胡娘子想想也是,不過可能清掃的勤快,沒聞見牲口味,滿院子極香,腰子氣,蔥香若是不濃,怎麼鎮得住?

阿娣捧了碗松子擂茶給文豆,道:&“不是你說抬腳就是河,出門就是街,行船走馬都通,你上哪再找這好地兒去?&”

說著接過胡娘子的碗,回廚房給盛蔥花腰子。

文豆嚼了半碗,肚里舒服了些,對著廚房道:&“我想著在近旁另弄地方住,人一走,將那墻都打通了,給你一間八丈長的大廚房,這每天的,你轉個都同阿姐撞一塊。&”

公孫三娘恰他后經過,擰了他耳朵一記,道:&“你這是說我占地方?再說了你這是賃的院子,想砸墻就砸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