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第171章

施綸指著明州府尹哈哈大笑起來,又對江星闊作揖笑道:&“你這個便宜婿倒比那個好些,雖是送我去死,卻也曉得幫我多拽幾個墊背的!&”

明州府尹本裝出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聽了施綸這話卻神了,一張白臉紅紅紫紫,拍案道:&“你這利熏心之徒,死到臨頭還要污蔑本!&”

施綸雙手背在后,倒是悠哉,忽然就開始背一些日期和數字。明州府尹面劇震,在場眾人都聽出來來,他這是在背賬冊!

施綸背了一氣,自嘲一笑,道:&“這賬冊你寢食難安吧?所以才會趁著大理寺巡檢的機會詐我,我以為周錦錄查到了什麼,為了使你保我,所以去埋賬冊的地方將其挖出,結果被你的人尾隨,燒毀了賬冊。你以為這就一了百了了?&”

施綸點點自己的腦子,笑道:&“這還存了一份呢。&”

明州府尹強忍不安坐了下來,嗤道:&“你這是胡編造,故弄玄虛!&”

當年岑開致一舉揭發,挖出明州考場貪腐風,正所謂上行下效,底下小吏尚且如此猖狂,上頭的豺狼虎豹又怎麼會是清廉的?

此番刑部、大理寺來審案也就罷了,偏還有個代表戶部的黃侍郎。

明州雖不比泉州與大食、暹羅等國香料似金,但日本和高麗有銅料海貨來往販賣,更喜綢瓷,每年進項頗,而戶部不知從哪得了一份明州市舶司幾年來進港出港的記簿文冊,船只的吞吐量與收益差了一大截,略估算,市舶司繳納的銀子也了三之多。

所以,黃侍郎會出現在這里,這是代表圣上查家底來了。明面上在市舶司巡查的是周錦錄,實際上卻是黃侍郎。

只是經過蓖麻籽喪子一案,黃侍郎待江星闊不復從前一口一個賢弟的親和模樣,往好聽了說是公事公辦,但攤開了說,便是什麼都不與他底。

江海云因為江風林的關系,這段時日與黃侍郎共事,只有比江星闊更難應對的,每每想打聽點什麼,都是熱臉了冷屁,還得不到半點方便。

不過江星闊去了黃侍郎落腳的廨,候了半個時辰,到底是從他里挖出了一些消息。

施綸眼見自己罪無,又得了江海云的承諾,說會護著施明平安無事,就與明州府尹在公堂之上狗咬狗起來。

明州府尹百般辯駁,卻只見江星闊不言不語,黃侍郎充耳不聞,江海云事不關己,全是裝聾作啞模樣,卻一個個都心知肚明,只看他死鴨子稽臉皮。

府尹一拂袖打翻了紅刑簽筒,才見江星闊同刀鞘一挑,滿筒的簽搖了一圈,半都沒落到地上。

施綸是明州通判兼市舶司副提舉,他下獄,整個市舶司和府衙都沾上了嫌疑,案子審了好幾天,有心人只見兵進進出出,捆了這個押那個,整個明州府大小員戰戰兢兢,若還能吃得下一口飯,那可真是一位天上難尋,地下難覓,清廉如水,問心無愧的好了。

黃侍郎,罕有的主與江星闊攀談。&“你這陣仗,鬧得太開了些吧?逮些碩鼠就是了,全抓了,明州府可就癱了!&”

江星闊心里明白,于上意來說,人不是要的,銀子才是,要留著他們撬出貪污的贓款所在,需得證據才好一一盤查,不然也要被他們牽著鼻子走的。

因為整個明州府的人都信不過,江星闊前兩日就給臺州府和紹興府兩地發文,讓他們送一撥書吏來核賬,此時堂上熱鬧,后邊廨里更是一片撥弄算盤珠子的脆響,恍惚間,仿佛在下雹子。

堂上大小員該下獄的下獄,能回家的回家,總算能歇一陣。

江海云脖子,心想著總算能睡了,卻見黃侍郎睨了自己一眼,又對江星闊道:&“還是卿大人想得周到,我原是想請下屬縣衙的書吏來核賬,如此更好,走吧,咱們瞧瞧去。&”

黃侍郎一見算盤珠子就手,正巧此時有個書吏匯了一份賬冊出來,十年間市舶司進日本硫磺、水銀這兩樣,折算現銀就空了五千兩。

黃侍郎握著賬冊站了好一會,分別看過碼頭、市舶司、府衙留底的原始單據記簿,確認這賬冊并無算錯,細看之下作假的手段并不高明,只是東挪西騰,攪一筆糊涂賬。

&“其他的呢?&”他問。

那書吏面,道:&“其他的貨不好查,賬冊又假,單據不全,我們依著最可信的賬目估算了幾項,也是大有缺的。&”

黃侍郎頭大如斗,查賬非江星闊之擅長,江海云略看了幾項,也覺十分棘手。

此時有個小吏在門邊道:&“各位大人,大灶上占著,小的們去酒家挑桌席面來吃吧?&”

外地府衙派了這麼多書吏來幫忙,他們總不能人家著。

&“席面?&”江海云嘆了口氣,道:&“我已經渾腥臭,你就別再給我潑臟水了,煮幾碗湯面來吃吧!&”

煮湯面自然是快的,一炷香的功夫,就有人來請幾人去飯廳用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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