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第174章

邱書吏又覷了岑開致一眼,道:&“小人也不清楚,只是聽人嚼舌,說是他家那口子賣皮得來的。&”

岑開致聽得不舒服,沒再細問。

眨眼立秋至,李氏送了信來,問他們什麼時候回來,婚事都籌辦的差不多了。

江星闊歸心似箭,可眼下他與岑開致卻不能走了,這案子在旁人眼里是越查越清楚,可在江星闊這,卻是越查越糊涂了。

岑開致將沈平的事與江星闊說了,江星闊追不追究那書吏的死原本只在他一念之間,借著眾人集翻舊賬時,江星闊順便將趙書吏經手的提了出來,本以為找賬冊也要費點子功夫,可在他翻查時,卻發覺趙書吏所經手的賬冊已經摞一筐了。

這幾筐賬本都是死賬壞賬爛賬,總有近半出自那位趙書吏之手。若說旁的銀兩還有可能追回一些,從趙書吏手里出去的銀子,卻是連條去路也不見了。

江星闊端了高姨煮的甜湯回來,見岑開致還在書桌前看得賬冊認真,聽得腳步聲也沒抬首,只道:&“年年都消無聲息的沒了萬把兩銀子,若真是死在沈平手里,倒是便宜他了,連他兩個兒子都判了斬🔪呢。真是難以想象,一個小小書吏竟能貪墨如此之多。&”

江星闊將紅棗桂圓湯捧到邊,道:&“明州是個好地兒,來了都不想走,不過上待得再久,恐也比不得這些土生土長的小吏們。明州府尹哭訴,說明州場歷來如此,若不同流合污,這兒是當不久的!&”

他說的是實話,也難掩其無恥。

岑開致托著腮,就要江星闊一勺一勺喂,很是矯,偏偏江星闊樂在其中,喂完了,還舐去角湯漬。

是紅棗和桂圓這兩樣,要煲出粘稠醇厚的口很費功夫,這兩樣都是甜,糖都不用放了。夏末秋初的夜,紅棗桂圓湯喝完,先是出一陣暢快的汗,足底的暖熱也不容忽視。

&“唔,倒有一年是老老實實的,各都對上。&”

岑開致嚼著兩粒泡發的桂圓,果韌,又把核吐在他掌心帕子里,像一對烏眼珠子。

&“哪年?&”岑開致本沒在意,聽他問就翻回去一頁,看清了那個年份才微微一怔,&“是我爹的船出事那年。&”

第101章 龍須菜魚丸和船工

&“邱書吏是你伯母家的表親, 又是在府衙里做老的人,所以那些同府打道的雜事,我們一應托給他幫忙的,至于那趙書吏, 好像與邱書吏同在一個院里辦差, 說是管文書賬冊居多, 他們倆一個對, 一個向外, 又是平級,沒個上下之分。我去見邱書吏時也見過他一二回, 一個黑瘦子沒什麼特別的,就是站在邱書吏這個白胖子邊,瞧著有些可樂。&”

船塢那一份如今到了岑開致手里, 不必擔憂柳氏再興風作浪, 鄒世伯心愉悅, 說著說著就哼起小曲兒來。&“黑瘦子?&”岑開致十分的不解,&“也不知他那些巨額金銀都哪去了, 聽說連他九族都抄掉了, 也抄不出個什麼。&”

&“誰說不是呢?&”鄒世伯道。&“銀子掉進水里還能聽個響呢。更何況是那麼多。趙書吏算是我看走眼了, 其實咱們兩家的生意, 船只下貨市, 記稅之事多是趙書吏來管,可他沒收過咱一個子兒,面上看起來,遠比邱書吏更像個好。回過頭來看看, 人家胃口大了, 看不上咱們這仨瓜倆棗的啊。&”

&“邱書吏白白胖胖的, 瞧著吃了不油水的樣子,這次卻能全而退。&”岑開致道,知道邱書吏不算全然干凈,很佩服他的圓

&“他貪得不多,且絕不收現銀。譬如咱家求他辦事,絕不會提前提了銀子去見他,都是一年中算算他為咱們辦了多事兒,年節時幾個小輩帶著禮兒去瞧他,禮的寡薄自然是咱們的心意,扯起來也有個說法不是?再者麼,他那些子侄接不了他的班,有好幾個都在咱們的鋪子里當二把手,這也是一樣回禮。&”

鄒世伯說得也太實誠了,倆兒子都抹著汗看江星闊,見他正饒有興致的盯著花架上一把倭刀,就讓人取了供他賞玩。

兩人從鄒家出來,岑開致道:&“鄒世伯說得真是坦白,你怎麼不接茬?&”

&“他這樣說了,就是為了秋后算賬,我手下留,別把他也扯下去。畢竟那邱書吏,當年還幫過你麼。&”江星闊合著眼,眼皮翕,道:&“待咱們回了臨安,鄒家與咱們,這樣不遠不近的正好,太近了,難免生出利用的心思,不好看。&”

岑開致點點頭,至親之間尚存利用之心,鄒世伯肯把心眼明晃晃擺出來,也不算小人了。

&“依著你這意思,日后還有清算邱書吏這種人的時候?&”岑開致有些不解。

&“主簿、主事是這些書吏的頭,已經發落了。眼瞧著就要秋收,若是將整個明州府的大小吏都弄到牢里去,農戶挑了米糧進城,由得誰來稱重?誰人庫?又誰來記稅呢?&”江星闊緩緩道:&“只看上頭挑個什麼樣的來明州坐鎮,底下的人手再慢慢騰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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