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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敲敲門:&“我能進去嗎?&”
顧拙言聞聲看來,淡淡地說:&“隨便。&”
莊凡心邁屋中,一邊觀察墻壁和地板,一邊佯裝無知地說:&“我家沒人,一個人吃飯太無聊了,就過來待會兒。你&…&…在布置房間?&”
顧拙言&“嗯&”一聲,扯下墻上的圖騰裝飾畫,而后又沒了靜。莊凡心汗,索先不聊天了,盤往地毯上一坐,打開牛丸填飽肚子再說。
四顆牛丸配上鮮香的,德牧五秒之到達現場。
莊凡心認真地嗦,一顆牛丸咬下去,顧寶言也循著香味兒跑來。他喂給小妹一顆,再喂給德牧一顆,還剩下最后一顆。
這時候,顧拙言的肚子&“咕嚕&”一聲,聽得分外清楚。
莊凡心看向床邊,顧拙言坐在那兒玩手機,低著頭,眉宇間微微蹙起。他舉起筷子,說:&“這顆給你。&”
顧拙言說:&“不吃。&”
莊凡心不強求,也不上趕著,轉頭吃進自己的肚子。他抹抹,從書包中翻出一沓草稿紙,兀自畫起畫來。
房間中的氣氛趨于安靜,顧拙言偶爾瞥一眼莊凡心,有點好奇對方在畫什麼,可他看不見,只能看見莊凡心低垂在額前的小卷。
唰,莊凡心畫完一張,開始畫第二張。
顧拙言忍不住了,開口問:&“畫什麼?&”
莊凡心說:&“稍等。&”他答完便不再出聲,畫完,起走到顧拙言的旁坐下,&“甲方,你看看還滿意嗎?&”
顧拙言接過,兩張草稿紙上畫著兩版圖稿,是臥室加臺的設計圖,線條干凈流暢,整簡許多,空間安排看上去格外舒服。
&“這里會騰出來,&”莊凡心的指尖點在上面,&“到時候你可以擺一些自己的東西,如果覺得空的話,可以放一張狗墊。&”
顧拙言看看圖,又扭臉看看莊凡心,燙發,啃披薩,五個數死活記不住,三個字能錯倆,他以為莊凡心空有一副致的皮囊。
&…&…算他估計錯誤。
莊凡心盯著顧拙言的反應,他瞧出來了,顧拙言喜歡他的設計,但他也知道,這人冷冰冰的像塊石頭,應該不會就這麼收下。
他反其道而行之,手住圖紙一角,說:&“我不能白幫忙。&”
顧拙言抬眼:&“多錢?&”
莊凡心始料未及:&“你這種甲方真好&…&…&”他自然不會要錢,卻也想不出別的條件,于是從書包里掏出兩張卷子,&“幫我寫寫吧。&”
顧拙言不喜歡欠人,這下正好,還能打發工夫。莊凡心可不是學渣,第一次讓別人寫作業有點忐忑,不放心地問:&“你能得多分?&”
顧拙言說:&“你定。&”
這話忒大言不慚,莊凡心瞪一瞪眼睛,看不顧拙言的真假虛實,青春期的男孩子嘛,多有點不服氣的意思,他故意道:&“那我要滿分吧。&”
顧拙言說:&“知道了。&”
莊凡心張張,還想再分辯句什麼,一看時間哪還容得下他糾纏。將近兩點半,他飛快地收拾好書包,去畫室要遲到了。
&“我走啦。&”他慌慌張張地朝外走,走出去又折回囑咐,&“說歸說鬧歸鬧,你不會的題就空著噢。&”
顧拙言說:&“編也給你編上。&”
這哪行,莊凡心吼道:&“別瞎寫啊!&”
顧拙言煩道:&“走你的吧。&”
下樓的腳步聲咚咚咚,兔子蹦似的,等丁點靜都聽不見后,顧拙言的心莫名好了一點。
他拿著卷子下樓,找胡姐討吃的,在餐桌旁邊吃邊寫。
莊凡心從畫室離開已經天黑,悶熱的夜晚,他騎著單車出現在路口,路燈,榕樹,電線桿,他的影子,在一片昏黃里拉長。
遠遠的,他看見德牧凜然的英姿。
那英姿后方,顧拙言揣兜立著,有點酷。
到家門口,莊凡心停下,說:&“這麼晚才遛狗呀。&”
顧拙言吸吸鼻子,在這一畝三分地遛半小時了,他遞上數學卷,道:&“做完了,給你。&”
莊凡心收好卷子,笑著說:&“謝謝啦,還快的。&”他停好單車,拽著德牧溜達一圈,狗吐舌頭,他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眨眨眼,莊凡心強撐著神,奔波一整天確實很累,好像喝醉一樣。襯著燈、月,他醉意朦朧地看著顧拙言,一重影,仿佛咻地回到三年前的春節。
就是門口這里,他匆忙地跑,顧拙言風似的經過,他們嘭地一撞,撞完互相瞧著,彼此覺得對方冒失。
莊凡心問:&“你會住多久,重新布置房間會不會有點大費周章?&”
顧拙言說:&“一年吧。&”
莊凡心驚訝道:&“那你不上學了?&”
顧拙言說:&“轉學。&”
莊凡心很是意外,一年見不到爸爸媽媽、同學好友,想想就不快,況且好端端的也不會離家,必定有什麼原因。
他不八卦,只是看向顧拙言的眼神充滿了同,因此地說:&“你人生地不的,以后有事就找我吧。&”
說完一琢磨,他們連彼此的聯系方式都沒有,豈不是只能跑?莊凡心掏出手機遞上,道:&“存一下你的號碼。&”
顧拙言存進去,擺擺手,有點酷地牽著德牧走了。
這條路很黑,他走出幾米遠,手機屏幕驟然一亮,蹦進一條號碼發來的短信,就兩個字&—&—晚安。
在一片漆黑里,顯得有一些溫。
突然,莊凡心的喊聲將溫劃破:&“&—&—臭沒禮貌的,回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