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免薛茂琛擔心,顧拙言一晚上沒下樓,在書房解決了晚飯。他閉門刷了一通宵的題,清晨日出鳥,才洗個澡回臥室睡下。
莊凡心出門去畫室,上周創作的那幅畫已完,今天要作業。時間尚早,他重復上周的軌跡趴在窗邊,不確定會不會又看見顧拙言和顧寶言。
裴知來了:&“你臉怎麼啦?&”
&“不小心蹭的。&”莊凡心和對方一起趴著,&“咱們買幾號的機票啊?&”
他們倆面臨ACC比賽,差不多該買機票了,裴知已經高三,想盡量晚走不落下課程,說:&“下周六好不好?我再上一周的課。&”
莊凡心沒問題,他又心食宿:&“這次比賽正好在杉磯,你也住我爺爺家,我們一起行還方便。&”
裴知高興道:&“那我帶點禮。&”
老師到了,他們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課,莊凡心的畫得到的評價很不錯,心一好覺時間過得很快。上完課將放在畫室的品整理一番,這段時間就不過來了。
莊凡心背著畫筒回家,恰好小提琴班下課,在樓梯遇見薛茂琛牽著顧寶言。他打招呼:&“爺爺,今天你陪妹妹來學琴啊?&”
薛茂琛笑道:&“沒辦法,數我閑。&”
莊凡心蹭車回家,越野車一路開到巷尾,德牧沒沖出來,想必是被燒好的飯菜勾引著。薛茂琛留他吃飯,他也沒客氣,正好想給顧拙言看看畫。
飯桌上一位,顧拙言還沒起床,莊凡心開學后就沒睡過懶覺,問顧寶言:&“小妹,你哥怎麼睡這麼久?&”
顧寶言說:&“他一整晚沒睡覺。&”
&“啊?為什麼?&”莊凡心很驚訝,單挑五個人多費力,還了傷,居然不睡覺?
顧拙言不睡覺是在學習,學習是因為要參加競賽,競賽的話需要回家。顧寶言此時慌著啃翅膀,把起因經過簡化至刪除,直接答一個驢不對馬的結果:&“因為要回家啦。&”
莊凡心定在那兒,回家?顧拙言要回家了?
他本顧不上思考&“通宵&”和&“回家&”之間有何關聯,腦中只驚慌地滾&“回家&”二字,開學才半月,為什麼要回家?不是說好在榕城待一年嗎?
福爾心又開始推理,是不是和昨晚那通電話有關?顧拙言的爸爸打來就是要顧拙言回家,因為打架鬧得全校皆知,所以不允許顧拙言繼續留在榕城了?
莊凡心放下筷子,看胡姐用托盤裝好飯菜,他奪過,徑自上樓去給顧拙言送飯。到臥室外敲敲門,里面傳出一聲回應,聽來沙啞慵懶,大概是剛醒。
顧拙言的確剛醒,短發凌,正著膀子滿屋子找空調遙控,門打開,他以為是胡姐,誰料是莊凡心。莊凡心端著托盤杵在門口,忽然健忘,只注意到顧拙言的寬肩和腹。
他迷瞪地想,吃什麼長這樣的啊?
顧拙言倒知道害臊,察覺莊凡心的目后扯一件T恤套上,想起來還沒洗臉刷牙,低著頭一溜煙跑去浴室:&“等我會兒&…&…&”
莊凡心把飯菜放在小廳,然后坐在桌邊等候。
顧拙言洗漱完過來大喇喇一坐,拿起筷子開吃,他昨晚半夜就了,睡覺都夢見吃飯,現在眼里只有慢燉十二小時的牛排。
&“&…&…聽說你要回家了?&”莊凡心忽然出聲。
顧拙言含糊道:&“嗯,下周吧。&”
那麼說是真的。莊凡心蹙著眉,莫名覺上當騙:&“你當初不是說要住一年嗎?為什麼這麼快就回家?&”
顧拙言嚼著牛一頓,轉頭看莊凡心,從那語氣和眼神中分辨出彩,二分吃驚,三分不悅,剩下五分全是難分難舍。
他轉回去繼續吃,說:&“計劃趕不上變化。&”
&“這變得太快了吧?瞬息萬變啊?&”莊凡心又有點剎車失靈,&“又布置房子又買自行車,結果轉學不到一個月又轉回去,干嗎啊,你是來榕城考察的吧?&”
顧拙言頷首裝酷:&“我也沒辦法,不得不回去。&”
這是做不得主的意思?莊凡心的語氣立刻了:&“是不是因為打架?&”他懊悔起來,要不是他先傷,后續也不會搞這樣。他想道歉,但是看顧拙言呼嚕呼嚕吃得那麼香,似乎&“回家&”是一件弄拙巧的高興事兒。
也對,父母好友都在那邊,人家的角度上當然高興。但是,就一點都不眷榕城嗎?這里也有新同學,姥爺,胡姐,司機大哥&…&…而且還有他啊。
莊凡心氣悶道:&“你怎麼吃那麼香?&”
顧拙言說:&“我啊。&”
莊凡心找不到合適的說詞了,他盯著桌面的圈,盯久了眼暈,偶爾看一眼對方大快朵頤的樣子,心里頭發堵。半晌,他裝著無所謂的態度說:&“我也快出國參賽了,你走的時候可能沒辦法去送。&”
顧拙言無所謂道:&“噢,沒事兒。&”
莊凡心陡地一酸,哪兒酸他也不太清楚,化學上講,酸有腐蝕,他那點不痛快被腐蝕干凈,心底的真實想法就憋不住了。
他小聲說:&“我不想讓你回去。&”
顧拙言裝傻:&“為什麼?&”
莊凡心咬咬牙:&“舍不得你唄!&”
好半天等的就是這一句,忒悅耳了,顧拙言側面向莊凡心,再不說實話顯得缺德,他說:&“那我考完就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