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義這種東西，說散就散了。顧拙言瞄一眼后排的玻璃，然后裝作什麼都沒看見，徑自拉開車門坐進副駕。
薛曼姿暗嘆一聲，牽著顧寶言上車，后車門一打開，顧寶言喊道：&“爸爸！你怎麼還藏著！&”
顧士伯張開手：&“上車，想不想爸爸？&”
一家人齊，司機無聲駕駛，后面兩個大的哄一個小的。顧拙言塞上耳機聽歌，閉著眼睛，就這麼半死不活地回了家。
汽車駛顧家大門，路旁的草坪還綠著，噴泉還噴著，一切都沒什麼變化。到主樓前，顧拙言下車，顧士伯也下車，父子倆互相無視一路終于了面。
顧士伯沒吭聲，等著顧拙言先一聲&“爸&”，這幾天便和平共，暫且不計較之前的不愉快。顧拙言勾著耳機線，一，卻是哼出一句歌詞。他心里門兒清，一聲等于服，那他才不，反正父子關系印在戶口本上，喊一聲又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氣氛有些僵，薛曼姿及時說：&“已經十二點了，先吃午飯吧。&”
誰料一家人同桌而坐后，氣氛比剛才更僵。
顧寶言看看爸，再看看哥，嚇得不敢筷子。忽然想起飛機上的話，松口氣：&“爸爸，反正你也打不過哥哥，就別生氣了。&”
&“我打不過？&”顧士伯說，&“他那點東西都是我教的，還想贏我？&”
顧寶言解釋：&“因為哥哥說你老了。&”
顧士伯面目冷峻：&“那你告訴他，可以試試看。&”
一直沒開口，顧拙言此刻接腔：&“沒空。&”
之前通話時氛圍已經夠糟，一見面更是暗流涌，仿佛下一秒就要翻起那點矛盾掰扯掰扯。幾筷子吃完，顧拙言借明天考試為理由閃人，從主樓溜達出來。
他邊走邊看手機，經過樓前時刷到莊凡心剛發的朋友圈，照片中莊凡心左邊挽一個老頭，右邊挽一個老太太，笑容極為燦爛。
顧拙言在噴泉旁坐下，傾點一個贊。
莊凡心的消息立刻發來：&“我到杉磯了！&”
顧拙言回：&“我也到家了。&”
莊凡心元氣滿滿：&“我見到爺爺了！&”
顧拙言死氣沉沉：&“我見到我爸我媽了。&”
&“沒吵架吧？&”莊凡心問，在大洋彼岸也忍不住心，&“哈哈，肯定沒有，我知道你特別靠譜。&”
顧拙言有點心虛，起踱步，不知怎麼又踱回了樓。莊凡心又發來一句：&“你爸媽肯定很想你，你什麼都不用說，喊他們一聲他們都高興。&”
在咖啡間門口和顧士伯上，目接又錯開，即將肩而過時，顧拙言猶如莊凡心的牽線木偶，忽然喊了聲&“爸&”。
顧士伯一愣，反應好久：&“&…&…喝咖啡麼。&”
顧拙言著頭皮：&“來一杯吧。&”
第28章 你們gay真他媽行。
從顧拙言出柜至今, 父子倆是第一次單獨卻和平地面對面共, 哪怕是顧拙言被送去榕城的前一天, 他們還分秒必爭地吵了一架，甚至砸爛一只花瓶。
在榕城度過兩個月之后，沒想到居然能坐下來喝咖啡, 看來&“距離產生&”這句話十分正確。顧拙言攪杯中的，垂眸盯著攪起的漩渦，不尷尬是假的。
若非莊凡心夸他一句靠譜, 他也不會頭腦一熱喊一句&“爸&”, 喊完有點后悔，怕顧士伯自作多地以為他在服。
&“咳。&”顧士伯同樣拘謹, 假咳一聲鬧出點靜，&“在榕城這段時間怎麼樣？&”
這開場白萬能又爛俗, 同事出差、夫妻離異、老友進看守所，重逢后皆可用這一句來寒暄。顧拙言擱下勺子, 說：&“好的。&”
顧士伯道：&“那邊空氣好，城市環境也好多了。&”
顧拙言&“嗯&”一聲：&“老建筑也好看的。&”
以防冷場，他們比榕城的市長和市委書記還懂, 圍繞榕城的優點說了半天。說完愈發尷尬, 默了會兒，顧士伯道：&“不燙了，嘗嘗咖啡。&”
顧拙言端起喝一口，苦，不如一楠的茶好喝。他開始走神兒, 夏日的初已經過季，一楠現在的招牌是什麼？等莊凡心回來一起去嘗嘗。
&“想什麼呢？&”顧士伯問。
&“沒什麼。&”顧拙言答，&“突然想到學校的事兒。&”
顧士伯找到話題：&“之前打架的事兒還有問題麼？對方后來沒找你麻煩吧？&”
顧拙言搖搖頭，一秒結束新話題。
這一刻，顧士伯荒唐地想，要是這兒子在學校多惹點麻煩就好了，不至于現在一聊就盡。轉念又被理智戰勝，雖然惹的麻煩數量不多，但質量取勝，能把人氣得進重癥監護。
&“對了。&”他又想到什麼，&“那次打電話說想去三班，有什麼原因？&”
顧拙言自然不會說實話，忽悠親爹說：&“沒什麼原因，就是找理由給你打個電話而已。&”
顧士伯顯然沒料到，一顆心立刻被，雙眼在鏡片后流出一容。顧拙言不了那眼神，喝一大口咖啡驚，又開始計算杉磯此刻是幾點鐘。
他正犯輕度相思病，顧士伯問：&“考完和陸文他們玩兒幾天？&”
顧拙言答：&“嗯，正好國慶節。&”
&“那就聚聚吧，競賽結束放松放松。&”顧士伯說，&“在新學校和同學們相得怎麼樣？這次打架沒嚇著人家吧？&”
顧拙言警覺敏銳得像鷹，不聲道：&“新同學都不錯，我和他們相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