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安靜,裴知外婆邀去上海做流了,就他們倆。
剛回國,攢下的課程一大堆,裴知問:&“你找我有事?&”
莊凡心點點頭,低眉順眼的模樣比地下通道里的流浪漢還可憐,他思來想去,邊幸好還有裴知這個gay,于是過來做一做心理咨詢。裴知了,兀自拉開全家桶,拿一只辣翅說:&“你不是喜歡麥當勞嗎?&”
&“我以后不吃麥當勞了。&”莊凡心對那誤會發源地有心理影。
他喝口可樂,終于醞釀出口:&“我有一個朋友,是男生,最近被另一個男生告白了,他不知道該怎麼辦。&”
裴知啃著辣翅一頓:&“誰跟你告白了?&”
噗的一聲,莊凡心噴出一口可樂:&“關我什麼事兒!別瞎猜!就是我朋友!&”惱怒后怕對方生氣,調子又一,&“你有經驗,你幫幫我&…&…我朋友吧。&”
裴知說:&“我有什麼經驗,不是gay就拒絕,是gay的話不喜歡也拒絕,有好的話就發展試試。&”
難題就在這里,莊凡心低聲:&“不確定是不是gay呃。&”
裴知將骨頭扔掉,手,托著下瞧傻似的。莊凡心赧然窘迫,解釋這位朋友沒談過,也沒喜歡過誰,平時只忙著畫畫學習除草,連游戲都不太玩兒。
解釋完怔了怔,貌似已經曝了。裴知饒有興致地問:&“到底誰跟你告白了?是不是你鄰居?&”
莊凡心震驚道:&“你怎麼知道是他?!&”
裴知笑笑,那次顧拙言在畫室當模特,總盯著莊凡心看,那眼神他當時便覺得不尋常。比賽期間莊凡心一通一通越洋電話打回去,不分晝夜的,如果顧拙言不喜歡哪有時時恭候的耐。
一切都不意外,裴知反問:&“你還想那麼多干什麼?&”
怎麼能不想,莊凡心不確定自己是不是gay,這回事又不能馬虎,萬一他不是,那不欺騙gay的了嗎?
裴知問:&“你當時看見我和男的接吻,什麼覺?&”
莊凡心回想,當時既驚也嚇,一則實在是出乎意料,二則裴知向來溫懂事,那副模樣近乎顛覆。他答完張地看著裴知,好像患者提癥狀給醫生,等待醫生對他判定病。
裴知默了會兒,卻沒宣判,又問:&“你知道喜歡是什麼覺麼?&”
莊凡心快死了:&“不知道。&”
他十七歲,約約怎麼也明白點,但莫名的他想聽裴知說。裴知便看著他說:&“喜歡好像看不見不著,其實特別實際。你會想見他,見到他就高興,見不到就惦記,高興難過都想告訴他,忍不住關注他、關心他,他出事的話你比誰都張。他跟你親近,你不會排斥只會心跳過速,生理反應永遠騙不了人。而他不搭理你,那覺你嘗嘗就知道了。&”
這一段話很長,很散,每一句像釘子楔進莊凡心的里,把他釘在當場,整個人變得繃僵直。裴知垂下眼,嗓音也低下去,沙沙的:&“如果他要走&…&…&”
莊凡心陡然疲,那是裴知的痛點,但他似乎同,今天顧拙言說一年后離開時,那滋味兒他此刻還記得。
倆人緩了緩,而后莊凡心代許多,他和顧拙言從頭到尾的誤會,他這兩天怎麼躲的,顧拙言中午又怎麼說的,全部沒落下。眼前不由得浮出顧拙言吸煙時的樣子,他鼻酸心疼,覺自己好像個渣男。
在裴知家睡了一夜,莊凡心第二天去學校,在校門口見顧拙言從出租車上下來。顧拙言拿著本書,抬頭看見他,腳步稍頓,隨后大步地進了校門。
莊凡心推著單車在人中,他不必費力躲藏,自有顧拙言避著他,可他覺不出毫的放心痛快。后面有車轱轆撞到他的小,在車庫有人生生搶了他的位置,到理科樓爬樓梯,又被幾個打鬧的男生撞趴在扶手上。
莊凡心心不在焉地走到教室,從后門進,目恰好不偏不倚地投于最后一桌。他沒繞開,蹚著步子走過去,默默停在顧拙言的桌旁。人家低頭看書,他低著聲調:&“你以后都打車來嗎?&”
顧拙言&“嗯&”一聲:&“路上還能看會兒書。&”
打鈴了,莊凡心到講臺上組織早讀,目不控,總是不自地往后面飄,而顧拙言儼如一面鐵壁,整個早晨都低垂著眼簾。
莊凡心忍得難,想等顧拙言經過他座位時人家大,好歹打破僵局,但他恭候四五個課間才發現,顧拙言連去接水都從另一邊過道繞一圈走。
他想收作業時借機說話,顧拙言提前把作業傳過來,他拿著笤帚假裝掃地,顧拙言起躲去走廊,他育課抱著籃球以組隊為借口,顧拙言卻拿著單詞本坐樹底下,連育活都不搞了!
顧拙言說出做到,不騎車,不往莊凡心跟前湊,在學校如此,回家也是躲得不見蹤影。莊凡心悔得腸子烏青,這一禮拜都不知道怎麼過的,捱到周五,中午在食堂終于尋到機會,一屁坐在顧拙言旁邊。
兩份煲仔飯冒著熱氣,莊凡心張道:&“你也吃牛腩的,好巧啊。&”
顧拙言用勺子翻了翻米粒,下口便吃,砂鍋剛煲好的米和,能燙得口腔失去知覺。